“放人?”
傅承枭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柳月眠。
“你倒是好本事啊,我在这儿为了你拼死拼活,那个老狐狸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柳月眠听到封十堰的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她刚想说话,傅承枭却直接打断了她。
“你别想下去。”
傅承枭三两下扣好衬衫扣子,转身走到床头,拿起一杯早就倒好的温水,强行塞进柳月眠手里。
“把水喝了。然后乖乖在床上躺着。”
柳月眠冷眼看着他:“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你的事?你现在这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下去干什么?让他看你身上的痕迹吗?!”
傅承枭眼眶发红,一字一句像是在往外喷火。
“砰!”
房门被狠狠摔上。
夜鹰站在门外,欲哭无泪。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这俩大佬碰上,这酒店还能保得住吗?
柳月眠端着手里的温水,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经过重重加密的虚拟号码。
柳月眠眼神瞬间恢复了冷漠。
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哑笑声。
“血月,恭喜你,活着从鳄鱼岛出来了。”
冥王。
柳月眠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找死。”
“哈哈哈哈……我在极北之地等你。”
“嘟——”电话被挂断。
柳月眠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掀开被子,忍着剧痛下了床。
酒店一楼,大堂。
当傅承枭从电梯里走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封爷真是好大的阵仗。”
“把我的酒店围得跟铁桶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藏了什么通缉犯。”
封十堰抬起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看了一眼傅承枭凌乱的衬衫领口,以及脖颈上那一道暧昧的新鲜抓痕,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月月呢,她怎么样了。”
“她现在是我的人,正在楼上休息。封爷这么急吼吼地闯进来要人,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你动了她?”
封十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他身后站着的亲信,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武器。
傅承枭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勾起嘴角,笑得愈发张扬。
“动了。不止一次。”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封十堰眼中风暴汇聚,慢悠悠地补充道:
“她中了顾之影的毒,命都快没了。我不动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还是说,封爷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那个解药?”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封十堰的痛处。
封十堰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那是什么毒。
他也知道,傅承枭说的是事实。
可一想到那个小姑娘是在那种情况下被迫……他胸腔里的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傅承枭,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激我。”
“你我都清楚,那不是她的本意。”
“是不是本意不重要。”
傅承枭寸步不让,“重要的是,她现在活着。”
两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吵什么?精力都这么旺盛?”
傅承枭和封十堰同时猛地转头看去。
柳月眠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脖子上所有的痕迹。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动作虽然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夜鹰跟在她身后,满脸都是“天塌了”的绝望表情。
傅承枭瞳孔一缩,脸色瞬间铁青。
“谁让你下来的?回去!”
柳月眠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两个男人中间。
她先是看了一眼傅承枭,淡淡道:“借了你的地方,人情我还你。”
然后,她又转向封十堰,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些许。
“封十堰,让你的人都撤了吧,没事。”
封十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
柳月眠言简意赅。
傅承枭看着这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熟稔对话,嫉妒的火苗在他心里疯狂乱窜。
他一把拉住柳月眠的手腕,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让你回房间去,听不懂人话?”
柳月眠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眉头瞬间皱紧。
身体还残留的酸痛感让她很不爽。
“放手。”
封十堰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扣住了傅承枭抓着柳月眠的那只手。
“傅九爷,她让你放手。”
柳月眠感觉自己快被这两个幼稚的男人烦死了。
她猛地一用力,直接从两人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都给我消停点!”
她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我现在没空看你们两个在这儿上演雄性争霸。我有正事。”
她看向夜鹰。
“把刚才的通话录音放给他们听。”
夜鹰如蒙大赦,按下了播放键。
冥王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而充满恶意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整个大堂。
“……我在极北之地等你。记得带上你那几个有趣的护花使者……”
录音播放完毕,大堂里一片死寂。
傅承枭和封十堰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无比。
“冥王……”
傅承枭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名字上,他看向柳月眠,“他为什么叫你血月……”
傅承枭眯起眼眸,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柳月眠。
“这孙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柳月眠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去楼上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转身,率先走向电梯。
夜鹰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傅承枭和封十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跟了上去。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柳月眠靠在电梯壁上,微微闭着眼。
封十堰站在她左侧,大掌虚虚护在她腰后,随时准备接住这个嘴硬到死的女人。
“叮——”
电梯门打开,柳月眠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步伐比在大堂时慢了不少,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傅承枭和封十堰几乎同时跟上,一左一右,间距精准地控制在半步之内。
夜鹰跟在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
总统套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柳月眠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僵硬。
封十堰眼神一沉,转身去吧台倒了杯温水端过来。
傅承枭比他快一步,已经从茶几上拿起之前没喝完的那杯递到她手边。
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够了。”
柳月眠接过傅承枭手里那杯,灌了两口,然后靠进沙发里。
“坐。”
柳月眠揉了揉眉心,“站着累不累?”
傅承枭紧挨着她坐下。
封十堰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但眼底的情绪深得看不见底。
“我现在也算是你的人了吧?”
傅承枭偏过头,带着几分委屈,“我都把命交给你了,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们俩在这跟我打什么哑谜?”
“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做个明白鬼?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冥王为什么叫你血月?”
封十堰眼皮一跳,但没说话。
柳月眠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眉头微皱。
她其实不太想提起前世那些烂摊子,毕竟死了就是死了,再说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也是出生入死好几次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东西早就看破不说破,如今就剩最后这一层窗户纸了。
再瞒着,这暴脾气的京圈太子爷估计能把房顶掀了。
可是,要从哪里说起呢?
“我……”
“本来不太想提。”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盯着天花板。
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自嘲的弧度。
“可我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傅承枭眉头微皱,刚要追问,柳月眠已经偏过头看向对面。
“堰哥,你跟他说吧。”
柳月眠揉了揉眉心,干脆当甩手掌柜。
封十堰闻言,目光在柳月眠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中闪过心疼,随后转头看向傅承枭,声音冷硬。
“月月就是血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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