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八十八章 功成身退
念归接管济世堂后,影刃终于可以歇歇了。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给人看病了。他每天坐在老榕树下,晒着太阳,看着念归给病人看病。念归的手很稳,心很细,眼很明。他比影刃当年强。影刃很高兴。他知道,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但影刃心里还有一个遗憾。他这辈子,感化了无数幽冥殿的余孽,让他们走上了正路。但他从来没有回过幽冥殿。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他学毒、杀人、被师父打骂的地方。他想回去看看。不是怀念,是告别。他要把幽冥殿的遗址,变成济世堂的分堂。让那个曾经充满仇恨和血腥的地方,充满慈悲和药香。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影毒。影毒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师兄,我陪你去。”
影刃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该做的事。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来。”
影毒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师兄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影刃一个人,背着药箱,往北走。走了两个月,到了北境。幽冥殿的遗址,在北境最深处的一座冰山上。山很高,很陡,终年积雪。影刃爬了一天,才爬到山顶。山顶上,是一片废墟。倒塌的石柱,破碎的瓦片,生锈的铁门。风吹过来,呜呜响,像有人在哭。影刃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心里很平静。他想起小时候,在这里学毒,杀人,被师父打骂。那时候的他,恨这里,恨师父,恨所有的人。现在,他不恨了。因为他知道,师父也是可怜人。师父也是从小被幽冥殿养大的,没有人教他善恶,没有人教他爱恨。他只会杀人,只会下毒,只会养蛊。他可怜。
影刃跪在废墟前,磕了三个头。“师父,我来看您了。您虽然不是我亲师父,但您养了我,教了我。我恨过您,但现在不恨了。您安息吧。”
风吹过来,雪花打在脸上,凉凉的。影刃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雪水。他不知道那是雪水还是眼泪。他转过身,走下山去。身后,废墟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影刃回到万安镇,已经是三个月后了。念归看见他,松了一口气。“师父,您总算回来了。我以为您出事了。”
影刃笑了。“没事。林大夫保佑。”
念归拉着影刃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师父,您这次出去,看到了什么?”
影刃喝了口茶,把三个月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念归。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他说了很久,念归听得很认真。说完了,念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师父,我想把幽冥殿的遗址,变成济世堂的分堂。”
影刃愣住了。“你也这么想?”
念归点点头。“那里是师父长大的地方,也是很多幽冥殿弟子长大的地方。把它变成济世堂的分堂,让那里的孩子,不再学毒,不再杀人,不再养蛊。让他们学医,救人。这是师父的心愿,也是林大夫的心愿。”
影刃的眼眶红了。“好。你去。”
念归带着几个徒弟,去了北境。他们在幽冥殿的遗址上,建了一座新的济世堂。不大,只有三间房,但很结实。墙是石头砌的,屋顶是木头盖的,窗户朝南,能晒到太阳。念归在门口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济世堂北境分堂。原幽冥殿遗址。”没有写幽冥殿的历史,没有写玄冥子的名字,只写了济世堂。念归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以后。
分堂建好后,念归留在北境,教当地的孩子们学医。孩子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有的是幽冥殿旧部的后代。他们都很聪明,很肯学。念归教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些孩子,以后会成为济世堂的大夫。他们会救很多人。
影刃听说念归在北境建了分堂,很高兴。他知道,念归比他强。他替林大夫高兴。
影刃八十岁那年,把济世堂总堂的堂主之位,正式传给了念归。他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念归说:“念归,从今天起,你就是济世堂的堂主了。你要守好规矩,守好书,守好徒弟。这是林大夫的遗愿。”
念归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师父,我会的。”
影刃笑了。“那就好。”
影刃不再管济世堂的事了。他每天坐在老榕树下,晒着太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时跟白发老者说说话,有时跟影毒下下棋,有时跟影瘟喝喝酒。日子过得很慢,也很静。他知道,他该退了。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把一生都献给了济世堂。他替林大夫做了想做的事。他替师父做了该做的事。他替自己做了对的事。
影刃九十岁那年,白发老者走了。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他临终前说,影刃,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影刃握着他的手,哭了。他说,我也是。
影刃把白发老者葬在老榕树下。碑上刻着:“无名老者。林大夫的病人,济世堂的朋友。”没有写他的名字,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影刃知道,他是好人。好人不需要名字,也会被人记住。
影刃九十五岁那年,自己也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了。老了,就该走了。他把念归叫到跟前,说:“念归,师父要走了。”
念归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师父,您不会有事的。”
影刃笑了。“我自己知道。师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做徒弟。你聪明,肯学,心善。你把济世堂管得很好,师父放心。”
念归哭着摇头。“师父,您别说了。”
影刃摆摆手。“不说就不说。哭什么。”
他又说:“念归,你记住,济世堂的规矩,不能破。十条规矩,一条都不能破。”
念归哭着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影刃笑了。“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手慢慢松开了。念归握着他的手,感觉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他没有哭,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师父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就像林大夫在《临终篇》里写的那样——活着的时候好好活,死的时候才能好好死。他做到了。
念归把影刃葬在老榕树下,挨着白发老者。碑上刻着:“影刃之墓。济世堂堂主,天下十大医者。”没有写他的功绩,没有写他的名号,只写了他是什么人。念归站在坟前,看着那块碑,忽然有些想哭。师父,您放心。济世堂交给我,我一定看好。
风吹过来,榕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念归知道,那是师父。他在天上看着他。
影刃走了以后,影毒也老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给人看病了。他每天坐在老榕树下,晒着太阳,看着念归给病人看病。念归的手很稳,心很细,眼很明。他比影刃当年强。影毒很高兴。他知道,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影毒九十八岁那年,也走了。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他临终前说,念归,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师兄。念归握着他的手,哭了。他说,我也是。
念归把影毒葬在影刃旁边。碑上刻着:“影毒之墓。济世堂大夫,天下十大医者。”没有写他的功绩,没有写他的名号,只写了他是什么人。念归站在坟前,看着那两座坟,忽然有些想哭。师父,师叔,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影瘟也老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给人看病了。他每天坐在老榕树下,晒着太阳,看着念归给病人看病。念归的手很稳,心很细,眼很明。他比影瘟当年强。影瘟很高兴。他知道,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影瘟一百岁那年,也走了。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他临终前说,念归,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师父。念归握着他的手,哭了。他说,我也是。
念归把影瘟葬在影毒旁边。碑上刻着:“影瘟之墓。济世堂大夫,天下十大医者。”没有写他的功绩,没有写他的名号,只写了他是什么人。念归站在坟前,看着那三座坟,忽然有些想哭。师父,师叔,师叔,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影火、影雷、影电、影风、影雨、影雪、影暗……一个一个都老了,一个一个都走了。念归把他们一个一个葬在老榕树下,一排一排的坟,像一队沉默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念归站在坟前,看着那些碑,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济世堂不是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个人的。”他知道,师父说得对。济世堂不是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个人的。是林大夫的,是冰凌的,是念恩的,是念安的,是念生的,是影刃的,是影毒的,是影瘟的,是所有人的。他只是一个守护者。守护着他们的规矩,守护着他们的书,守护着他们的徒弟。
念归老了以后,把济世堂交给了自己的徒弟。徒弟又交给了徒弟。一代又一代。
五百年后,一千年后,济世堂还在。林大夫的书还在。林大夫的故事还在。林大夫的医者仁心,还在。
这就够了。
下集预告
济世堂传承了无数代,林大夫的故事成了传说。没有人知道林大夫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们知道,他来过。他写了一辈子的书,救了一辈子的人。他这辈子,够了。一万年后,天玄大陆上的文明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兴衰。但济世堂还在。规矩还在。书还在。一个孩子跪在林大夫的坟前,说:“林大夫,我要当个好大夫。”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那是林大夫。他在天上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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