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八十七章 瘟疫平息
一
影暗归顺济世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五大域。有人高兴，说济世堂又感化了一个幽冥殿的余孽，林大夫的精神真是了不起。有人担心，说影暗是假归顺，说不定哪天就会反水。有人不屑，说济世堂收留的人越来越多，良莠不齐，迟早出事。影刃听到这些议论，没有生气。他知道，有人高兴，是因为相信济世堂。有人担心，是因为不了解影暗。有人不屑，是因为嫉妒济世堂。不管怎样，他都会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是林大夫的路，也是他的路。
影暗在济世堂住下了。他像当年的影刃一样，从头学起。读书识字，认药抓药，把脉开方，扎针救人。他学得很慢，但他很用功。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一个做人的机会。影刃每天教他，手把手地教。影暗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要写好几遍，每一种药材都要亲自尝过，每一个病人的脉都要摸好几遍。影刃看着影暗，心里很踏实。他知道，影暗是真心悔改。因为他的眼睛里，没有恨了。
一年后，影暗能独立看病了。他坐在诊室里，给病人看病。病人叫他影大夫，他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夫。他以前被人叫过暗鬼、杀手、魔鬼。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夫。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影大夫，您怎么了？”病人问。
影暗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病人笑了。“万安镇没有沙子。只有榕树叶子。”
影暗也笑了。“那就是榕树叶子进眼睛了。”
病人又笑了。“影大夫，您真会开玩笑。”
影暗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病。他知道，他变了。不再是暗鬼了。是大夫了。是济世堂的大夫了。是林大夫的徒弟了。他这辈子，值了。
二
南疆的瘟疫平息后，念恩堂主给影刃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南疆的百姓很感激济世堂，他们自发地捐钱捐物，要给济世堂立一块功德碑。影刃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天丹城的那块功德碑，上面刻着林大夫的名字，刻着冰凌、念恩、念安、念生的名字。他不想再立碑了。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他觉得，功德不在碑上，在人心。人心记住了，才是真正的功德。
他给念恩回了一封信。“念恩堂主，功德碑不用立了。您替我跟南疆的百姓说，他们的心意，济世堂领了。但济世堂不要碑。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功德。”
念恩收到信，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信的内容告诉了南疆的百姓。百姓们听了，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影刃堂主为什么不要碑。但他们知道，影刃堂主是个好人。好人的话，要听。
南疆的百姓没有立碑，但他们做了一件事。他们在影毒治过瘟疫的那个村子里，种了一棵树。一棵银杏树。树苗是从天丹城后山上移来的，林大夫坟前的那棵银杏树的后代。他们把树种在村口，旁边立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济世堂影毒大夫治瘟疫处。”影毒听说这件事，哭了。他知道，这不是碑，但比碑更重。因为这是人心。
三
北境的白堂主也来信了。信上说，北境的百姓也很感激济世堂。他们想请影刃堂主去北境，给他们讲一讲林大夫的故事。影刃看完信，笑了。他知道，北境的百姓不是想听他讲故事，是想见见他。见见济世堂的堂主，见见林大夫的传人。他决定去北境。
影刃一个人，背着药箱，往北走。走了两个月，到了北境。白堂主在镇口等他，看见他，哭了。“影刃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个月。”
影刃看着白堂主，心里很难受。白堂主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背更驼了，手更抖了。但他还在撑着。因为他不敢倒。倒了，北境的百姓就没人管了。
“白堂主，您辛苦了。”影刃说。
白堂主摇摇头。“不辛苦。就是高兴。您来了，北境的百姓就高兴。”
影刃拍拍他的肩膀。“我也高兴。”
白堂主领着影刃，走进村子。村里的百姓都出来了，站在路边，看着影刃。有的老人见过影刃，有的年轻人没见过，有的孩子听父母说过。他们看着影刃，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沉默了。影刃走到村子中央，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些百姓。他的眼睛有些湿。
“各位乡亲，我是济世堂的堂主，影刃。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林大夫的故事。”
百姓们安静下来，等着他讲。
影刃讲了一整天。从林大夫穿越到天玄大陆讲起，讲他怎么修复丹田，怎么学医，怎么救人，怎么杀林九幽，怎么杀玄冥子，怎么写书，怎么教徒弟。他讲得很慢，因为每一个细节都要讲清楚。百姓们听得很认真，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了。讲完了，太阳已经落山了。影刃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百姓中间。百姓们围着他，有的拉着他的手，有的摸他的衣服，有的给他送吃的。
“影刃堂主，谢谢您。谢谢您来北境，谢谢您救了我们。”
影刃摇摇头。“不是我。是林大夫。是他的书，他的针，他的药。我只是替他做。”
百姓们点点头。“是。是林大夫。”
影刃在北境住了半个月。他每天给百姓看病，给白堂主帮忙，给徒弟们讲课。他走的时候，白堂主送他到镇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影刃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影刃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白堂主点点头，站在镇口，看着影刃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四
影刃回到万安镇，已经是冬天了。银杏叶落光了，老榕树也光秃秃的。他坐在树下，晒着太阳，想着心事。他在想，济世堂以后该怎么办。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不亮就起来，天黑才休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走遍五大域，爬山涉水，风餐露宿。他老了，该退了。但他不敢退。因为没有人接。影毒老了，影瘟老了，影火老了，影雷老了，影电老了，影风老了，影雨老了，影雪老了，影暗也老了。他们都老了。济世堂的徒弟们，还年轻，还不能独立。他退了，济世堂怎么办？林大夫的规矩怎么办？林大夫的医术怎么办？他不知道。
“师兄。”影毒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想济世堂以后的事。”影刃说，“我们都老了，徒弟们还年轻。退了，没人接。不退，又干不动。怎么办？”
影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师兄，我们收一个关门弟子吧。一个年轻的，有天赋的，肯学的。我们教他，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都传给他。等他学成了，我们把济世堂交给他。”
影刃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收一个。”
影刃和影毒开始寻找合适的关门弟子。他们找遍了五大域，见了无数年轻人。有的聪明，但不肯学。有的肯学，但不聪明。有的聪明又肯学，但心术不正。有的聪明又肯学又心术正，但不愿意留在万安镇。他们找了一年，还是没有找到。
一天，一个年轻人来到万安镇。他二十出头，穿着破旧的衣服，背着破旧的包袱，脚上的鞋磨破了，露出脚趾头。他走到老榕树下，看着那块功德碑，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济世堂，对影刃说：“影刃堂主，我想学医。”
影刃看着他。“你为什么想学医？”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影刃。书页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晰。扉页上写着三个字——“医尊”。影刃接过书，翻了翻。这本书，他也有。是林大夫写的。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翻烂了。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年轻人说，“我爹说，林大夫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他让我长大了，要像林大夫一样，当个好大夫。”
影刃的眼眶红了。“你爹呢？”
“死了。去年，病了。没有大夫看，就死了。”
影刃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也是孤儿。也是因为林大夫的书，才走上了这条路。他蹲下来，看着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念归。”年轻人说。念念不忘的念，归来的归。
影刃愣住了。念归。好名字。林大夫书里有一句话——“归来仍是少年。”念归，就是归来。
“好。我收你。”影刃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济世堂的学徒了。”
年轻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谢谢师父。”
影刃扶起他。“不用谢。好好学。”
五
念归在济世堂住下了。他睡在药房旁边的小隔间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影刃扫地、烧水、熬药。他学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因为他知道，他爹就是因为没有大夫看病，才死的。他要当个好大夫，让穷人都能看上病。
影刃教他读书识字。念归识字不多，但很用功。一个字写不会，就写十遍。十遍写不会，就写一百遍。他的手磨出了茧，但他的字越写越好。影毒教他认药。念归不认识药材，但很用功。每一种药材都要亲自尝过。有的甜，有的苦，有的酸，有的辣。他尝得舌头发麻，但他记住了每一种药材的味道。影瘟教他把脉。念归不会把脉，但很用功。每一个病人的脉都要摸好几遍。摸错了，重来。摸对了，记住。影火教他扎针。念归不会扎针，但很用功。他先扎豆腐，扎了三个月，扎烂了无数块，终于扎得不碎了。然后扎自己，扎得满手是血。但他不怕。他知道，不练，就不会。不会，就治不好人。
念归学了一年，能独立看病了。影刃让他坐在诊室里，给病人看病。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脚刚好够着地。他给病人把脉、看舌苔、开方子、扎针。病人叫他念大夫，他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夫。他以前被人叫过野孩子、孤儿、穷鬼。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夫。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念大夫，您怎么了？”病人问。
念归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病人笑了。“万安镇没有沙子。只有榕树叶子。”
念归也笑了。“那就是榕树叶子进眼睛了。”
病人又笑了。“念大夫，您真会开玩笑。”
念归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病。他知道，他变了。不再是野孩子了。是大夫了。是济世堂的大夫了。是林大夫的徒弟了。他这辈子，值了。
影刃站在门口，看着念归，笑了。他知道，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六
念归十八岁那年，影刃把济世堂交给了他。影刃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给人看病了。他把念归叫到跟前，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交给他，把冰凌的医案交给他，把念恩的医案交给他，把念安的医案交给他，把念生的医案交给他，把自己写的《济世堂总纲》交给他。
“念归，从今天起，济世堂就交给你了。你要守好规矩，守好书，守好徒弟。这是林大夫的遗愿。”
念归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师父，我会的。”
影刃笑了。“那就好。”
影刃不再看病了。他每天坐在老榕树下，晒着太阳，看着念归给病人看病。念归的手很稳，心很细，眼很明。他比影刃当年强。影刃很高兴。他知道，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念归接管济世堂后，像师父一样，不收诊金，药费只收成本。他像师父一样，走遍了五大域，救了无数的人。他像师父一样，收了徒弟，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把脉开方。他像师父一样，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他把济世堂交给了徒弟。徒弟又交给了徒弟。一代又一代。
五百年后，一千年后，济世堂还在。林大夫的书还在。林大夫的故事还在。林大夫的医者仁心，还在。
这就够了。
下集预告
念归接管济世堂后，济世堂进入了最鼎盛的时期。分堂遍布五大域，徒弟数以万计，每年看病超过百万次。念归成了天下十大医者之首，被人们称为“小医尊”。但他没有忘记师父的教诲，没有忘记林大夫的规矩。他每天还是坐在诊室里，给病人看病，不收钱，只救人。他知道，这才是大夫该做的事。他老了以后，把济世堂交给了徒弟。徒弟又交给了徒弟。一代又一代。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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