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八十六章 绝处逢生
天下医者大会召开的前一个月,济世堂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偷了济世堂的药材,拿去卖了高价。偷药材的人,不是外人,是济世堂的弟子。一个跟了影刃多年的老弟子,叫念诚。他跟着影刃学了十年,医术不错,人也老实。影刃一直很信任他,把济世堂的药材库交给他管。没想到,他监守自盗,偷了上百斤贵重的药材,卖给了城里的药商,赚了一大笔钱。
影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给病人看病。影毒走进来,脸色铁青,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影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银针,站起来。他对病人说:“对不起,今天看到这里。明天再来。”病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影刃的脸色,不敢多问,走了。
影刃跟着影毒,走到药材库。库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装药材的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一些药材。影刃蹲下来,捡起一根人参,看了看。人参很小,很细,是次品。好的都被拿走了。
“念诚呢?”影刃问。
影毒低下头。“跑了。昨天夜里跑的。有人看见他背着包袱,往北边去了。”
影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但他的心很冷。
“师兄。”影毒轻声说,“怎么办?”
影刃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念诚是他的徒弟,跟了他十年。他教他读书识字,教他认药抓药,教他把脉开方。他把他当儿子一样待。没想到,他会背叛自己。
“师兄,要不要派人去追?”
影刃摇摇头。“不追。”
“为什么?”
“追回来,又能怎样?杀了他?济世堂不杀人。关起来?济世堂没有牢房。放了他?他还会再犯。”影刃转过身,看着影毒,“让他去吧。他走他的路,我们走我们的路。”
影毒的眼眶红了。“师兄,您不恨他吗?”
影刃摇摇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因为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给他一次机会,也许他会回头。”
影毒没有说话。他知道,师兄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难受。
念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济世堂。有人愤怒,说念诚忘恩负义,应该抓回来严惩。有人伤心,说念诚辜负了影刃堂主的信任。有人害怕,说济世堂的规矩是不是松了,连老弟子都开始偷东西了。影刃听到这些议论,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有做,才能让人信。
他把济世堂的规矩又强调了一遍。十条规矩,一条一条地念,一条一条地讲。第一条,不收诊金。第二条,药费只收成本。第三条,穷人看病不收钱。第四条,富人看病不多收。第五条,病人来了先看病后问钱。第六条,病人没钱也要看。第七条,不能嫌贫爱富。第八条,不能嫌脏怕臭。第九条,不能不懂装懂。第十条,不能见死不救。念完了,他看着台下的徒弟们。“这十条规矩,是林大夫定的。三千年来,没有人敢破。你们也不能破。谁破了,谁就不是济世堂的人。”
徒弟们齐声喊道:“记住了!”
影刃点点头。“那就好。”
但影刃知道,光靠说,不够。还要靠制度。他和影毒商量了三天,制定了一套新的管理制度。药材库由三个人共同管理,不是一个人。进药、出药、库存,每天都要登记,每月都要盘点。发现短缺,三个人一起赔。偷药材的,逐出济世堂,永不录用。这套制度一出台,有人叫好,有人骂娘。叫好的人说,早就该这样了。骂娘的人说,这是不信任,把徒弟当贼防。影刃不管。他知道,这是对的。对的事,就要做。不怕人骂。
制度实行了一个月,药材库再也没有丢过东西。徒弟们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慢慢变得习惯了。有人私下说,影刃堂主真厉害,不出门就知道济世堂的事。影刃听到这些话,没有高兴,也没有骄傲。他知道,这不是他厉害。是林大夫的规矩厉害。他只是在守规矩。
念诚的事刚平息,新的麻烦又来了。西漠的马堂主来信,说西漠暴发了干旱,庄稼都枯死了。百姓没有吃的,只能吃草根、树皮。很多人得了病,肚子胀,腿肿,浑身无力。当地的济世堂忙不过来,请求支援。影刃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西漠太远了,从万安镇到西漠,要走两个月。等他们到了,干旱可能已经结束了,也可能更严重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影毒。”他把影毒叫来,“你去天丹城,找念恩堂主。让她派人去西漠支援。”
影毒点点头,跑了。
“影瘟。”他把影瘟叫来,“你去北境,找白堂主。让他也派人去西漠支援。”
影瘟点点头,跑了。
影刃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西漠,告诉马堂主,支援马上就到。让他撑住。
信送走了,影刃坐在济世堂里,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知道,干旱不是等闲之事。处理不好,会死很多人。他想起师父念远,想起师父当年在北境治干旱的故事。师父没有修为,没有灵力,只有一双手,一颗心。他治好了干旱,救了无数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影刃翻开师父留下的笔记,一页一页地看。师父写道:“干旱,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人不懂得节约用水,不懂得储存雨水,不懂得打井取水。要治干旱,先要找到水源。找到了水源,才能灌溉庄稼。灌溉了庄稼,百姓才有吃的。百姓有吃的,才不会生病。”
影刃看着师父的笔记,心里有了底。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要去西漠。亲自去。
“影火。”他把影火叫来,“我要去西漠。万安镇的济世堂,交给你了。”
影火愣住了。“堂主,我?我不行。”
影刃看着他。“你行。你学了这么久,该独立了。”
影火的眼眶红了。“堂主,我怕我做不好。”
影刃拍拍他的肩膀。“不怕。做不好,回来我教你。但不能不做。”
影火点点头。“好。我去。”
影刃走了。他一个人,背着药箱,往西走。走了两个月,到了西漠。马堂主看见他,哭了。“影刃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个月。”
影刃看着马堂主,心里很难受。马堂主老了,头发全白了,背更驼了,手更抖了。但他还在撑着。因为他不敢倒。倒了,西漠的百姓就没人管了。
“马堂主,您辛苦了。”影刃说。
马堂主摇摇头。“不辛苦。就是怕。怕自己撑不住,怕干旱控制不住,怕百姓死太多。”
影刃拍拍他的肩膀。“不怕。我来了。”
影刃开始寻找水源。他走遍了西漠的每一个绿洲,问了每一个百姓,查了每一口井。他发现,西漠不是没有水,是水藏在地下深处。需要打深井,才能取到水。但百姓不会打深井,也没有工具打深井。他们只能靠天吃饭。天不下雨,他们就渴死、饿死。
影刃想了想,想起师父念远留下的笔记里,有一种打深井的方法。用竹管打进地下,竹管上有孔,水能渗进来,沙子进不来。他让人去找竹子,做竹管。西漠没有竹子,他让人从南疆运来。等了半个月,竹子到了。他带着百姓,开始打井。打了一天,没出水。打了两天,没出水。打了三天,出水了。水很清,很甜,很多。百姓们围在井边,哭了。“有水了!有水了!”
影刃也哭了。他知道,西漠的百姓,有救了。
影刃在西漠住了半年。他带着百姓打了十几口深井,灌溉了上千亩庄稼。庄稼活了,百姓有吃的了,病也好了。马堂主拉着影刃的手,哭了。“影刃堂主,谢谢您。您救了西漠的百姓。”
影刃摇摇头。“不是我。是林大夫。是他的书,他的针,他的药。我只是替他做。”
马堂主点点头。“是。是林大夫。”
影刃离开西漠的那天,马堂主送他到村口。他拉着影刃的手,不肯松开。“影刃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影刃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马堂主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影刃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中。
影刃走在沙漠上,心里很踏实。西漠的事,办完了。他不仅治好了干旱,还教会了百姓打深井。他替林大夫高兴。
影刃回到万安镇,已经是半年后了。影火把济世堂管得很好。他每天看病、讲课、采药、制药。徒弟们都很怕他,因为他脸上有疤,眼神凶。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知道,影火大夫是好人。
影刃看着影火,心里很踏实。他知道,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但影刃不知道,更大的灾难,正在悄悄降临。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影刃正在济世堂里给病人看病,影毒突然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师兄,不好了!南疆暴发了瘟疫!念恩堂主来信,说情况很严重,死了很多人。”
影刃放下银针,站起来。“什么瘟疫?”
“不知道。病人发热、咳嗽、吐血,三天就死。和北境那次一样。”
影刃的心沉了下去。又是疫毒。又是有人在投毒。他想起影瘟,想起影瘟当年在北境投毒的事。他以为幽冥殿的余孽已经全部被感化了。没想到,还有人在作恶。
“影毒,你看好济世堂。我去南疆。”
影毒摇摇头。“师兄,我去。您留在万安镇。”
影刃看着他。“你去?你行吗?”
影毒点点头。“我行。我治好了北境的瘟疫,也能治好南疆的。”
影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你去。小心。”
影毒背上药箱,往南走。走了两个月,到了南疆。念恩堂主看见他,哭了。“影毒大夫,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个月。”
影毒看着念恩,心里很难受。念恩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也抖了。但她还在撑着。因为她不敢倒。倒了,南疆的百姓就没人管了。
“念恩堂主,您辛苦了。”影毒说。
念恩摇摇头。“不辛苦。就是怕。怕自己撑不住,怕瘟疫控制不住,怕百姓死太多。”
影毒拍拍她的肩膀。“不怕。我来了。”
影毒开始调查瘟疫的病源。他发现,南疆的瘟疫,和北境那次一模一样。发热、咳嗽、吐血,三天就死。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故意投毒。
他走遍了南疆的每一个村子,问了每一个病人,查了每一口水井。他发现,瘟疫是从一个叫“黑树林”的地方开始的。黑树林里有一口泉,泉水发黑,发臭。村里人喝了泉水,就开始发病。影毒找到那口泉,蹲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探进水里。银针变黑了。有毒。有人在水里下了毒。
“念恩堂主。”影毒说,“这不是瘟疫。是投毒。”
念恩的脸色变了。“投毒?谁干的?”
影毒想了想。“幽冥殿的余孽。”
念恩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太歹毒了。”
影毒没有说话。他在想对策。投毒的人,一定藏在附近。藏在哪里?他看了看四周,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破庙。他指着那座庙,问念恩:“那是什么地方?”
念恩说:“那是山神庙。年久失修,没人去了。”
影毒点点头。“我上去看看。”
他一个人,爬上了山。山很陡,路很难走。但他不怕。他爬了半个时辰,到了山神庙。庙很破,门都歪了,墙也裂了。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尊破旧的山神像,落满了灰。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他顺着脚印,走到山神像后面。后面有一道暗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地道。地道很暗,很深。他点了一盏灯,走进去。
地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里坐着一个人。一个黑衣人,戴着黑色的斗笠,看不清脸。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煮着一锅黑水。黑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着恶臭。黑衣人看见影毒,愣住了。“你是谁?”
影毒看着他。“济世堂大夫,影毒。”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你就是影毒?”
影毒点点头。“你是幽冥殿的人?”
黑衣人笑了。“是。我叫影暗。玄冥子的徒弟。影刃的师弟。”
影毒看着他。“你在泉里下毒?”
影暗点点头。“是。我要让南疆的百姓都生病,让济世堂忙不过来,让林大夫的名声受损。我要报仇。”
影毒摇摇头。“你报不了仇。林大夫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你杀再多的人,他也活不过来。”
影暗笑了。“我知道他死了。但他有徒弟。徒弟死了,有徒孙。徒孙死了,有徒曾孙。我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影毒看着他,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这个人,和他以前一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光,看不见善,看不见希望。他需要一个人,拉他一把。
“影暗。”影毒说,“你恨林大夫,是因为他杀了你的师父?”
影暗点点头。“是。”
“你知道你师父做了什么吗?”
“我师父做了什么,不用你管。”
影毒摇摇头。“你师父做了很多坏事。他灭了药神宗,杀了林大夫的母亲,关了他的父亲,害死了他的朋友。林大夫杀他,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救人。你师父不死,他会杀更多的人。”
影暗沉默了。他知道,影毒说得对。师父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他的恨就没有了根。没有根,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影暗。”影毒说,“你放下毒药,跟我走吧。去济世堂,学医。像你师兄影刃一样,当个好大夫。”
影暗愣住了。“影刃?他还活着?”
“活着。他在万安镇。已经是济世堂的堂主了。”
影暗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和影刃,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毒,一起杀人,一起被师父打骂。他以为影刃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还当了堂主。
“他真的……当了堂主?”
影毒点点头。“真的。你去看看他。”
影暗站起来,走到影毒面前。他看着影毒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怕,没有嫌弃。只有慈悲。他忽然想哭。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好。我跟你走。”
影毒带着影暗,下了山。念恩看见影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影毒大夫,他是谁?”
“幽冥殿的人。投毒的就是他。但他愿意改过。”影毒看着念恩,“念恩堂主,您给他一个机会。”
念恩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给他机会。”
影暗跪在念恩面前,磕了三个头。“念恩堂主,对不起。我害了南疆的百姓。我会补偿的。”
念恩扶起他。“不用补偿。好好看病,好好救人。这就是补偿。”
影暗点点头。“我会的。”
影毒带着影暗,开始救治南疆的百姓。他先让人把被污染的泉填了,再挖新的泉。然后他给每一个病人看病、开方、扎针。轻的,居家隔离,吃药。重的,集中隔离,扎针。死的,火化。他忙了三个月,瘟疫终于控制住了。南疆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再死。
念恩拉着影毒的手,哭了。“影毒大夫,谢谢您。您救了南疆的百姓。”
影毒摇摇头。“不是我。是林大夫。是他的书,他的针,他的药。我只是替他做。”
念恩点点头。“是。是林大夫。”
影毒离开南疆的那天,念恩送他到村口。她拉着影毒的手,不肯松开。“影毒大夫,您什么时候再来?”
影毒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念恩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影毒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影毒走在山路上,心里很踏实。南疆的事,办完了。他不仅治好了瘟疫,还感化了影暗。影暗跟着他回了万安镇,跟影刃一起学医。影刃看见影暗,哭了。影暗看见影刃,也哭了。他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师兄,你老了。”影暗说。
“师弟,你瘦了。”影刃说。
两人又哭了。影毒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了。他知道,幽冥殿的余孽,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只是没有人教,没有人爱,没有人拉他们一把。现在,他拉了他们一把。他们走上了正路。他替林大夫高兴。
下集预告
影暗归顺济世堂后,影刃和影毒继续寻找散落在五大域的幽冥殿余孽。他们找到了影光、影明、影星、影月……一个个曾经杀人如麻的杀手,一个个曾经心狠手辣的毒师,一个个曾经诡异莫测的蛊师,被他们一一感化,走上了正路。济世堂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遍了五大域的每一个角落。影刃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余孽,而是人心中的仇恨。只有用医术和仁心,才能化解仇恨,让天下太平。他决定,把济世堂的规矩和医术,传到更远的地方。不仅仅是天玄大陆,还有海外的岛屿,还有遥远的国度。他要用余生,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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