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八十四章 瘟疫再起
念远退休后，影刃和影毒共同管理济世堂。他们像师父一样，不收诊金，药费只收成本。他们像师父一样，走遍了五大域，救了无数的人。他们像师父一样，收了徒弟，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把脉开方。日子过得很平静，很充实。但影刃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天下没有永远太平的时候。瘟疫、灾难、疾病，随时会来。他们必须时刻准备着。
影刃没想到的是，瘟疫来得这么快。
那是一个秋天的早晨，万安镇的银杏叶黄了。影刃正在济世堂里给病人看病，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影大夫，不好了！南边的村子暴发了瘟疫，死了很多人！”
影刃放下银针，站起来。“什么瘟疫？”
“不知道。病人发热、咳嗽、吐血，三天就死。村里的大夫看不了，让我来请济世堂的人。”
影刃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大麻烦。瘟疫不是等闲之事，处理不好，会死很多人。他必须亲自去。
“影毒。”他把影毒叫来，“你看好济世堂。我去南边的村子。”
影毒点点头。“师兄，你小心。”
影刃背上药箱，跟着那个年轻人，往南走。走了半天，到了那个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家家户户都有人病倒。有的躺在屋里，有的躺在院子里，有的躺在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那是死人的气息。影刃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很厉害的瘟疫。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病都厉害。
村里的大夫姓李，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脸被晒得黝黑，但眼睛很亮。他看见影刃，快步走过来。“影大夫，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半天。”
影刃看着他。“李大夫，什么情况？”
李大夫翻开一个本子，上面记满了病人的情况。“三天前，第一个病人发病。发热、咳嗽、吐血。我用了林大夫的方子，没用。第二天，又多了十几个病人。我又用了别的方子，还是没用。今天，已经有三十多个病人了。死了五个。”
影刃点点头，走到一个病人面前，蹲下来。病人是个老人，六十多岁，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影刃给他把脉，脉象浮数，重按无力。舌苔黄腻，中有裂纹。他又看了看病人的眼睛，眼睛发红，布满血丝。他站起来，对李大夫说：“这是疫毒。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热。要用重药。”
“什么重药？”
影刃想了想。“黄连、黄芩、黄柏、栀子、石膏、知母、连翘、金银花。每味一两，水煎服。”
李大夫愣住了。“一两？这么多？不怕伤了病人的脾胃？”
影刃摇摇头。“不怕。救人要紧。伤了脾胃，以后可以调。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大夫点点头，去煎药了。影刃又去看其他病人。他把所有的病人都看了一遍，轻的，重的，快死的。他一一开了方子，一一交代了注意事项。他忙了一天，连饭都没顾上吃。天黑的时候，他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喘着气。李大夫端着一碗粥走过来，递给他。“影大夫，喝点粥吧。”
影刃接过粥，喝了一口。粥很稀，但很暖。他喝完了，把碗还给李大夫。“李大夫，村里有多少人？”
“三百多人。”
“病了的有多少？”
“三十多个。”
“没病的有多少？”
“两百多个。”
影刃想了想。“不能让没病的人留在村里。让他们出去，到别的村子去。这里太危险了。”
李大夫摇摇头。“他们不走。他们的家在这里，亲人在这里。他们不走。”
影刃沉默了。他知道，李大夫说得对。家在这里，亲人在这里，谁愿意走？但他也知道，不走，就会感染。感染了，就会死。他必须想办法。
第二天，影刃又去看病人。昨天开药的病人，有的好了些，有的没好。好了的，烧退了，不咳了。没好的，还是老样子。影刃把了脉，看了看舌苔。脉象还是浮数，舌苔还是黄腻。他知道，药不够重。还需要加味。
他又加了五味药：大黄、芒硝、枳实、厚朴、杏仁。每味五钱。李大夫看了方子，脸色变了。“影大夫，这是泻药。病人已经虚了，再用泻药，会死的。”
影刃摇摇头。“不会。疫毒在体内，不泻出来，就会攻心。攻心，就会死。泻出来，还有救。”
李大夫犹豫了很久，还是去煎药了。病人喝了药，开始腹泻。泻了一整天，拉出来的都是黑水，臭不可闻。但他们的烧退了，咳嗽也轻了。李大夫看着那些病人，又惊又喜。“影大夫，您真神了。”
影刃摇摇头。“不是神。是林大夫。他的书里，有治瘟疫的方子。我只是照着用。”
李大夫点点头。“是。是林大夫。”
影刃在村里住了半个月。他每天给病人看病、开方、扎针。轻的，好了。重的，也好了。快死的，救回来了。没有一个人再死。李大夫拉着影刃的手，哭了。“影大夫，谢谢您。您救了我们的命。”
影刃摇摇头。“不是我。是林大夫。是他的书，他的针，他的药。我只是替他做。”
李大夫点点头。“是。是林大夫。”
影刃离开村子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送他。他们站在村口，手里拿着鸡蛋、青菜、自己种的果子，往影刃怀里塞。影刃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李大夫站在最前面，拉着影刃的手，不肯松开。“影大夫，您什么时候再来？”
影刃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李大夫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影刃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影刃回到万安镇，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影毒看见他，松了一口气。“师兄，您总算回来了。我以为您出事了。”
影刃笑了。“没事。林大夫保佑。”
影毒拉着影刃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师兄，您这次出去，看到了什么？”
影刃喝了口茶，把半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影毒。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他说了很久，影毒听得很认真。说完了，影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师兄，我想去北境。北境也暴发了瘟疫。白堂主来信，说情况很严重。”
影刃点点头。“好。你去。我守着济世堂。”
影毒背上药箱，往北走。走了两个月，到了北境。白堂主看见他，哭了。“影毒大夫，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个月。”
影毒看着白堂主，心里很难受。白堂主老了，头发全白了，背更驼了，手更抖了。但他还在撑着。因为他不敢倒。倒了，北境的百姓就没人管了。
“白堂主，您辛苦了。”影毒说。
白堂主摇摇头。“不辛苦。就是怕。怕自己撑不住，怕瘟疫控制不住，怕百姓死太多。”
影毒拍拍他的肩膀。“不怕。我来了。”
影毒开始调查瘟疫的病源。他发现，北境的瘟疫，和南边的村子一模一样。发热、咳嗽、吐血，三天就死。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故意投毒。
他想起师父念远的话——“幽冥殿的余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藏在暗处，等着报仇。”他知道，他必须找到投毒的人，否则，瘟疫会蔓延到整个北境。
影毒走遍了北境的每一个村子，问了每一个病人，查了每一口水井。他发现，瘟疫是从一个叫“黑石村”的地方开始的。黑石村有一口井，井水发黑，发臭。村里人喝了井水，就开始发病。影毒找到那口井，蹲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探进水里。银针变黑了。有毒。有人在水里下了毒。
“白堂主。”影毒说，“这不是瘟疫。是投毒。”
白堂主的脸色变了。“投毒？谁干的？”
影毒想了想。“幽冥殿的余孽。”
白堂主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太歹毒了。”
影毒没有说话。他在想对策。投毒的人，一定藏在附近。藏在哪里？他看了看四周，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破庙。他指着那座庙，问白堂主：“那是什么地方？”
白堂主说：“那是山神庙。年久失修，没人去了。”
影毒点点头。“我上去看看。”
他一个人，爬上了山。山很陡，路很难走。但他不怕。他爬了半个时辰，到了山神庙。庙很破，门都歪了，墙也裂了。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尊破旧的山神像，落满了灰。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他顺着脚印，走到山神像后面。后面有一道暗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地道。地道很暗，很深。他点了一盏灯，走进去。
地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里坐着一个人。一个黑衣人，戴着黑色的斗笠，看不清脸。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煮着一锅黑水。黑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着恶臭。黑衣人看见影毒，愣住了。“你是谁？”
影毒看着他。“济世堂大夫，影毒。”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你就是影毒？”
影毒点点头。“你是幽冥殿的人？”
黑衣人笑了。“是。我叫影瘟。玄冥子的徒弟。影刃的师弟。”
影毒看着他。“你在井里下毒？”
影瘟点点头。“是。我要让北境的百姓都生病，让济世堂忙不过来，让林大夫的名声受损。我要报仇。”
影毒摇摇头。“你报不了仇。林大夫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你杀再多的人，他也活不过来。”
影瘟笑了。“我知道他死了。但他有徒弟。徒弟死了，有徒孙。徒孙死了，有徒曾孙。我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影毒看着他，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这个人，和他以前一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光，看不见善，看不见希望。他需要一个人，拉他一把。
“影瘟。”影毒说，“你恨林大夫，是因为他杀了你的师父？”
影瘟点点头。“是。”
“你知道你师父做了什么吗？”
“我师父做了什么，不用你管。”
影毒摇摇头。“你师父做了很多坏事。他灭了药神宗，杀了林大夫的母亲，关了他的父亲，害死了他的朋友。林大夫杀他，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救人。你师父不死，他会杀更多的人。”
影瘟沉默了。他知道，影毒说得对。师父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他的恨就没有了根。没有根，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影瘟。”影毒说，“你放下毒药，跟我走吧。去济世堂，学医。像你师兄影刃一样，当个好大夫。”
影瘟愣住了。“影刃？他还活着？”
“活着。他在万安镇。已经是济世堂的堂主了。”
影瘟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和影刃，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毒，一起杀人，一起被师父打骂。他以为影刃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还当了堂主。
“他真的……当了堂主？”
影毒点点头。“真的。你去看看他。”
影瘟站起来，走到影毒面前。他看着影毒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怕，没有嫌弃。只有慈悲。他忽然想哭。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好。我跟你走。”
影毒带着影瘟，下了山。白堂主看见影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影毒大夫，他是谁？”
“幽冥殿的人。投毒的就是他。但他愿意改过。”影毒看着白堂主，“白堂主，您给他一个机会。”
白堂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给他机会。”
影瘟跪在白堂主面前，磕了三个头。“白堂主，对不起。我害了北境的百姓。我会补偿的。”
白堂主扶起他。“不用补偿。好好看病，好好救人。这就是补偿。”
影瘟点点头。“我会的。”
影毒带着影瘟，开始救治北境的百姓。他先让人把被污染的井填了，再挖新的井。然后他给每一个病人看病、开方、扎针。轻的，居家隔离，吃药。重的，集中隔离，扎针。死的，火化。他忙了三个月，瘟疫终于控制住了。北境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再死。
白堂主拉着影毒的手，哭了。“影毒大夫，谢谢您。您救了北境的百姓。”
影毒摇摇头。“不是我。是林大夫。是他的书，他的针，他的药。我只是替他做。”
白堂主点点头。“是。是林大夫。”
影毒离开北境的那天，白堂主送他到镇口。他拉着影毒的手，不肯松开。“影毒大夫，您什么时候再来？”
影毒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白堂主点点头，站在镇口，看着影毒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影毒走在冰原上，心里很踏实。北境的事，办完了。他不仅治好了瘟疫，还感化了影瘟。影瘟跟着他回了万安镇，跟影刃一起学医。影刃看见影瘟，哭了。影瘟看见影刃，也哭了。他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师兄，你老了。”影瘟说。
“师弟，你瘦了。”影刃说。
两人又哭了。影毒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了。他知道，幽冥殿的余孽，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只是没有人教，没有人爱，没有人拉他们一把。现在，他拉了他们一把。他们走上了正路。他替林大夫高兴。
影刃和影毒带着影瘟，在济世堂开始了新的生活。影瘟像当年的影刃一样，从头学起。读书识字，认药抓药，把脉开方，扎针救人。他学得很慢，但他很用功。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一个做人的机会。
一年后，影瘟能独立看病了。他坐在诊室里，给病人看病。病人叫他影大夫，他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夫。他以前被人叫过瘟神、魔鬼、杀人犯。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夫。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影大夫，您怎么了？”病人问。
影瘟擦了擦眼泪。“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病人笑了。“万安镇没有沙子。只有榕树叶子。”
影瘟也笑了。“那就是榕树叶子进眼睛了。”
病人又笑了。“影大夫，您真会开玩笑。”
影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病。他知道，他变了。不再是瘟神了。是大夫了。是济世堂的大夫了。是林大夫的徒弟了。他这辈子，值了。
下集预告
影瘟归顺济世堂后，影刃和影毒继续寻找散落在五大域的幽冥殿余孽。他们找到了影火、影雷、影电、影风、影雨、影雪……一个个曾经杀人如麻的杀手，一个个曾经心狠手辣的毒师，一个个曾经诡异莫测的蛊师，被他们一一感化，走上了正路。济世堂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遍了五大域的每一个角落。但影刃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余孽，而是人心中的仇恨。只有用医术和仁心，才能化解仇恨，让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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