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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济世堂总纲


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七十六章 济世堂总纲

念生决定编写《济世堂总纲》的那个晚上,天丹城下了一场大雨。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像千军万马在奔跑。念生坐在藏书阁里,面前摊着纸笔,一个字也没有写。他已经在桌前坐了两个时辰,笔尖蘸了墨,又擦掉,擦了又蘸,反反复复,始终没有落下第一个字。
不是写不出来,是不知从何写起。
林大夫写了十一本书,冰凌写了三本,念恩写了两本,念安写了一本,历代堂主写了三千多册医案。这些书,这些医案,堆在藏书阁里,像一座小山。念生想把它们全部读一遍,全部消化掉,然后写出一本所有人都能看懂、都能用上的书。但这太难了。不是难在读不懂,是难在不知道哪些该写进去,哪些不该写进去。写多了,太厚,没人看。写少了,太薄,不够用。写深了,看不懂。写浅了,不够用。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
“念生。”怀仁堂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没睡?”
念生回过头,看见怀仁堂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连忙站起来。“怀仁堂主,您怎么来了?”
“看你屋里灯还亮着,给你送碗汤。”怀仁堂主走进来,把汤放在桌上,“写不出来?”
念生苦笑。“写不出来。”
怀仁堂主坐下来,看着桌上空白的纸。“你想写什么?”
“《济世堂总纲》。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全部写进去。让每一个大夫都能看懂,都能用上。”
怀仁堂主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林大夫当年写《医尊》的时候,是怎么写的吗?”
念生摇摇头。
“他写《医尊》的时候,才十六岁。没有修为,没有灵力,只有一双手,一颗心。他写得很慢,因为每一个字都要斟酌。他写到自己娘的时候,哭了。写到自己爹的时候,又哭了。写到苏墨,写到林幽,写到王婶,写到每一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人。”怀仁堂主看着他,“念生,你写《总纲》不是为了写书。是为了传承。你心里有谁?”
念生愣住了。他心里有谁?他心里有林大夫,有冰凌,有念恩,有念安,有师父,有怀仁堂主,有白堂主,有马堂主,有杨堂主,有周堂主,有所有他见过的、教过的、救过的人。他心里有他们。
“我知道了。”念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怀仁堂主。”
怀仁堂主笑了。“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念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热,很鲜,很好喝。他喝完了,放下碗,坐下来,提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了四个字——“济世堂总纲”。

念生写《济世堂总纲》,写了整整一年。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写到天黑才休息。他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重新读了一遍,把历代堂主的医案重新翻了一遍,把自己这两年的见闻重新想了一遍。他把有用的东西摘出来,分门别类,整理成章。他写得很慢,因为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写快了,怕写错。写错了,会害死人。
他在上册第一章“总则”里写:“济世堂,林毅林大夫所创。以济世救人为宗旨,以不收诊金为规矩。凡济世堂弟子,必守十条规矩。一曰不收诊金。二曰药费只收成本。三曰穷人看病不收钱。四曰富人看病不多收。五曰病人来了先看病后问钱。六曰病人没钱也要看。七曰不能嫌贫爱富。八曰不能嫌脏怕臭。九曰不能不懂装懂。十曰不能见死不救。此十条,一字不能改,一条不能破。”
他在第二章“堂主”里写:“济世堂设总堂主一人,分堂堂主若干。总堂主由前任总堂主推荐,各分堂堂主投票选出。分堂堂主由总堂主任命。堂主任期五年,可连任。堂主必须精通医术,严守规矩,以身作则。堂主不能以权谋私,不能收受贿赂,不能任人唯亲。违者,罢免。”
他在第三章“徒弟”里写:“济世堂收徒,不限年龄,不限出身,不限修为。唯有一条:心术不正者不收。徒弟拜师,先学规矩,后学医术。规矩学不好,不许学医术。医术学不好,不许独立看病。徒弟出师,需通过考核。考核不通过,继续学。”
他在第四章“病人”里写:“病人来济世堂看病,不分贵贱,不分亲疏,不分远近。先到先看,重病优先。病人没钱,也要看。病人有钱,也不能多收。病人不配合,要耐心劝。病人不理解,要细心解释。病人不信任,要用医术证明。”
他在第五章“药材”里写:“济世堂用药,必须真材实料。不能以假充真,不能以次充好,不能缺斤少两。药材采购,由专人负责。药材炮制,按规矩来。药材储存,防潮防虫。药材过期,及时处理。不能给病人用过期的药,不能给病人用变质的药。”
他在第六章“诊室”里写:“济世堂的诊室,必须干净、整洁、明亮。病人进来,要让他感到安心。不能脏,不能乱,不能暗。诊室里要备有热水、毛巾、针具、药材。病人需要什么,随时能拿出来。”
他在第七章“药房”里写:“济世堂的药房,必须整齐、有序、规范。药材分类存放,标签清晰。药方按方抓药,不能出错。抓完药,要复核。复核无误,才能交给病人。不能马虎,不能大意。”
他在第八章“医案”里写:“每一个病人,都要记录医案。病人叫什么,多大年纪,什么症状,怎么诊断的,开了什么方子,扎了什么穴位,吃了药之后怎么样。这些,都要记下来。记下来,就不会忘。记下来,就能教给别人。”
他在第九章“考核”里写:“每年,各分堂要接受总堂的考核。考核内容包括医术、医德、管理、徒弟培养。考核优秀的,奖励。考核不合格的,整改。连续三年不合格的,撤换堂主。考核不是为难谁,是为了让济世堂更好。”
他在第十章“奖惩”里写:“济世堂设奖励制度。医术精湛的,奖励。医德高尚的,奖励。徒弟教得好的,奖励。分堂管得好的,奖励。奖励不是目的,是手段。目的是让大家做得更好。济世堂也设惩罚制度。违反规矩的,惩罚。医术低劣的,惩罚。医德败坏的,惩罚。分堂管得差的,惩罚。惩罚不是目的,是手段。目的是让大家不敢犯错。”
他在第十一章“传承”里写:“济世堂的传承,不只是医术的传承,更是规矩的传承,是精神的传承。每一个徒弟,都要知道林大夫的故事。每一个大夫,都要记住林大夫的话。每一个堂主,都要守住林大夫的规矩。传承不是一代人的事,是代代人的事。”
他在第十二章“附则”里写:“《济世堂总纲》自颁布之日起施行。凡济世堂弟子,必须遵守。如有未尽事宜,由总堂主召集各分堂堂主商议修改。修改需经三分之二以上分堂堂主同意,方可施行。”
上册写完了,念生开始写下册。下册讲医术,分三十六章。他把自己知道的、学到的、悟到的所有医术,都写了进去。内科、外科、妇科、儿科、伤科、毒科、针灸、推拿、汤药、丸散、膏丹……每一个章节,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浓缩成了一册。他把历代堂主的医案,精选成了一册。他把自己这两年的见闻,总结成了一册。
他写得很辛苦。手写肿了,眼睛写花了,腰写弯了。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这是林大夫想做的事。现在,他替林大夫做。

一年后,《济世堂总纲》终于写完了。上册十二篇,下册三十六篇,一共四十八篇,五十多万字。念生把书稿放在桌上,看着那厚厚一摞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写完了。终于写完了。
怀仁堂主走进来,看着那摞书稿,问:“写完了?”
“写完了。”念生点点头。
“我看看。”
念生把书稿递给怀仁堂主。怀仁堂主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看了三天三夜,把上册看完了。然后他合上书,看着念生。“写得好。”
念生愣住了。“您看完了?”
“上册看完了。下册还没看。”怀仁堂主看着他,“但我已经知道,这是一本好书。林大夫如果还在,一定很高兴。”
念生的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怀仁堂主点点头,“刻版印刷吧。送到五大域的每一个分堂。”
念生点点头。“好。”
《济世堂总纲》刻版印刷,印了三千本。念生让人送到五大域的每一个分堂,每一个大夫手里。免费送,不要钱。大夫们收到书,有的高兴,有的不高兴。高兴的人说,这本书太好了,以后遇到不会看的病,查一查就知道了。不高兴的人说,这本书太厚了,看不完,也看不懂。
念生听到这些话,没有生气。他知道,有人看不完,是因为不想看。有人看不懂,是因为不想懂。不想看,不想懂的人,他也没办法。他只能教那些想学的人。
他做了一个决定:每年,五大域各分堂的堂主,都要到天丹城来,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培训的内容,就是《济世堂总纲》。念生亲自讲课,一章一章地讲,一页一页地讲。讲完了,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回去。考核不通过的,继续学。
第一年的培训,在秋天举行。五大域各分堂的堂主,一共三十多人,来到了天丹城。他们住在培训基地的宿舍里,每天早早起来,去讲堂听课。念生从早讲到晚,讲得很慢,因为要照顾那些年纪大的、读书少的堂主。他讲得很细,每一个字都解释清楚。堂主们听得很认真,有人记了厚厚一本笔记,有人把书翻烂了,有人把银针练断了。
一个月后,考核。三十多个堂主,全部通过了。念生很高兴。他知道,这些堂主回去以后,会把《总纲》教给他们的徒弟。徒弟再教徒弟,一代一代传下去。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就能传下去。

培训结束后,念生把怀仁堂主请到藏书阁。他给怀仁堂主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怀仁堂主看着他。“怎么了?”
“怀仁堂主,我想退位。”
怀仁堂主愣住了。“退位?你才当了不到两年的总堂主。”
“我知道。但我不是不想当,是不能当。”念生看着他,“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要去北境,去西漠,去南疆,去东玄域。我要去看看,那些分堂有没有按《总纲》办事。我要去教那些学不会的堂主。我要去帮那些没人管的徒弟。我待在天丹城,什么都做不了。”
怀仁堂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总堂主可以换人,但济世堂的事不能停。你想让谁接?”
念生想了想。“念恩。”
怀仁堂主愣住了。“念恩?你的徒弟?她才二十出头。”
“但她行。”念生看着他,“她比我强。她学了五年,就能独立看病。我学了五年,还在给人扎针。她行。”
怀仁堂主沉默了一会儿。“好。让她来。”
念生给念恩写了一封信,让她来天丹城。念恩收到信,连夜赶来了。她站在念生面前,叫了一声师父。念生看着她,笑了。“念恩,师父想把总堂主的位置让给你。”
念恩愣住了。“师父,我不行。”
念生摇摇头。“你行。你比师父强。”
念恩哭了。“师父,您别说了。”
念生笑了。“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
念恩擦了擦眼泪。“师父,我不是男子汉。”
念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你不是男子汉。你是女大夫。女大夫也不许哭。”
念恩笑了。“师父,我听您的。”
念生把总堂主的印信交给念恩。念恩接过印信,握在手心。玉很温,很润,像林大夫的心。她忽然有些想哭。但她忍住了。因为她记得师父的话——女大夫也不许哭。
“念恩。”念生说,“从今天起,济世堂总堂就交给你了。你要守好规矩,守好书,守好徒弟。这是林大夫的遗愿。”
念恩点点头。“师父,我会的。”
念生笑了。“那就好。”

念生离开天丹城的那天,念恩送他到城门口。她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回来。”
念恩点点头,站在城门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念生走在官道上,心里很踏实。《济世堂总纲》写完了,总堂主也交给了念恩。他自由了。他可以去他想去的地方,做他想做的事。他要去北境,去看看白堂主。他要去西漠,去看看马堂主和杨堂主。他要去南疆,去看看周堂主。他要去东玄域,去看看怀青堂主。他要告诉他们,《总纲》要学好,规矩要守好,徒弟要教好。他要告诉他们,林大夫在天上看着他们。
风吹过来,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念生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他忽然想起林大夫书里的一句话——“这辈子,够了。”他笑了。他知道,他这辈子,也会像林大夫一样。够了。
下集预告
念生离开天丹城后,第一站去了北境。白堂主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年。”念生笑了。“我来了。”他在北境住了三个月,帮白堂主看病、教徒弟、整理医案。他还帮白堂主找到了一个接班人,让北境的济世堂后继有人。白堂主拉着他的手,说:“堂主,您是我的恩人。”念生摇摇头。“不是恩人。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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