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七十四章 南疆之行
念生离开西漠后,没有回中州,而是直接往南走。他要回南疆。回他的家。万安镇的老榕树下,有人在等他。念恩在等他,白发老者在等他,那些他教过的徒弟们在等他。他走了两年多了,该回去看看了。
从西漠到南疆,要穿过整个中州。念生走了四十天,一路上没有停留。他急着赶路,因为南疆的念恩在等他。他记得念恩的话——“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这句话,念生记了整整两年。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四十天后,念生到了南疆。南疆比他记忆中的更绿了。山很高,很绿,云雾缭绕,像一幅画。水很清,很凉,潺潺流淌,像一首歌。念生走在山路上,心里很踏实。这是他的家。他回来了。
走了三天,念生到了万安镇。镇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靠种茶为生。镇口的老榕树还在,树下的石碑还在。碑上刻着两个字——“医尊”。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镇上的人都知道,那是纪念林大夫的。念生走到老榕树下,看见念恩正蹲在树下熬药。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了。她二十岁了,长得亭亭玉立,眉眼像极了林若雪年轻的时候。她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头发扎成马尾,神情专注。她看见念生,愣住了。
“师父?”
念生笑了。“念恩,我回来了。”
念恩的眼眶红了。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扑进念生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念生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别哭了。师父回来了。”
念恩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念生。“师父,您瘦了。”
念生笑了。“不瘦。还好。”
念恩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师父,您这次回来,住多久?”
念生想了想。“至少一个月。我要把南疆的事,都办完再走。”
念恩又哭了。这次是高兴的。
念生走进万安镇的济世堂。济世堂还是老样子,两间房,前面是诊室,后面是药房。墙上挂着林大夫的画像,画像前供着香火。念生走到画像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念恩。“念恩,你把济世堂管得很好。”
念恩低下头。“师父,我怕我做不好。”
念生摇摇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
念恩抬起头,看着念生。“师父,您不在的这两年,我看了很多病人。有的看好了,有的没看好。没看好的,我就记下来,等您回来问您。”
念生点点头。“好。你把那些没看好的病例拿来,我教你。”
念恩从柜子里搬出一摞医案,放在念生面前。念生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认真。他看了三天,把所有的医案都看完了。然后他把念恩叫到跟前,一个一个地讲。这个病人是什么病,为什么没看好,应该怎么治。那个病人是什么病,为什么没看好,应该怎么治。他讲得很细,念恩听得很认真。有人记了厚厚一本笔记,有人把银针练断了十几根,有人把药材尝得舌头发麻。但他们不怕。因为念生说,不怕犯错,就怕不学。学不会,不丢人。不学,才丢人。
念生在南疆住下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南疆的分堂,不只万安镇这一家。还有三十多家,分布在山林的各个角落。有的在镇上,有的在村里,有的在山顶上。念生问念恩:“你去过那些分堂吗?”
念恩摇摇头。“去过一些。但太远了,去一趟要半个月。我走不开。”
念生点点头。“那我去。你把地址给我。”
念恩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地图,递给念生。“师父,这些地方都很远,有的在深山老林里。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念生笑了。“不怕。林大夫去过的地方,我都敢去。”
念生开始了在南疆的奔波。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他骑马,走路,爬山,过河。他去过的地方,有的念恩去过,有的念恩没去过。他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他看到有的分堂很好,规矩严,医术高。他看到有的分堂很差,规矩松,医术低。他看到有的堂主很用心,把病人当亲人。他看到有的堂主很敷衍,把病人当累赘。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在南疆最深处的一个山村里,念生遇到了一个老大夫。老大夫姓周,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的济世堂,只有一间房,连药柜都没有。他看病,不收钱。病人来了,他就从包袱里掏几味药,包给病人。病人问他,这是什么药?他说,你别管,吃了就好。病人吃了,有的好了,有的没好。好了的,说是他医术高。没好的,说是病人命不好。念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周堂主看见他,走过来。“你是来看病的?”
念生摇摇头。“我是济世堂的堂主,念生。”
周堂主的脸色变了。“堂……堂主?”
念生看着他。“周堂主,你的医案呢?”
周堂主低下头。“我没有记。”
“药材呢?”
“我买不起。”
“徒弟呢?”
“我没有徒弟。”
念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北境的赵堂主,想起了西漠的马堂主和杨堂主。一样的情况,一样的无奈。不是不想当好大夫,是没有人教,没有人帮,没有人管。
“周堂主。”念生说,“从今天起,我教你。”
周堂主愣住了。“您教我?”
念生点点头。“我教你读书识字,教你认药抓药,教你把脉开方。你愿意学吗?”
周堂主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愿意。我愿意。”
念生在山村里住了半个月。他每天带着周堂主看病、讲课、采药、制药。他把林大夫的《医尊》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一个章节都讲得很细。周堂主学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念生走的那天,周堂主送他到村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周堂主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念生回到万安镇,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念恩看见他,松了一口气。“师父,您总算回来了。我以为您出事了。”
念生笑了。“没事。林大夫保佑。”
念恩拉着念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师父,您这次出去,看到了什么?”
念生喝了口茶,把半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念恩。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他说了很久,念恩听得很认真。说完了,念恩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师父,我想收一个徒弟。”
念生看着她。“你不是有徒弟吗?”
“我想收一个关门弟子。一个能接我班的。”
念生想了想。“好。我帮你找。”
念生在南疆又住了半个月,帮念恩找到了一个关门弟子。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从山上来。他父母被毒蛇咬死了,一个人活了很久。念生问他,你愿意学医吗?年轻人点点头。念生说,那你就留下来,跟念恩学。年轻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念恩扶起他,笑了。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念生看着念恩和年轻人,心里很踏实。他知道,万安镇的济世堂,以后有人接了。
念生离开南疆的那天,念恩送他到老榕树下。她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师父,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念恩点点头,站在老榕树下,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念生走在山路上,心里很踏实。南疆的事,办完了。他用了两个月,把南疆的济世堂都走了一遍。他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他还帮念恩找到了一个接班人,让万安镇的济世堂后继有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还要去中州。他要把五大域的济世堂,都统一起来。这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完的事。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这是林大夫想做的事。现在,他替林大夫做。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念生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他忽然想起林大夫书里的一句话——“这辈子,够了。”他笑了。他知道,他这辈子,也会像林大夫一样。够了。
下集预告
念生离开南疆后,最后一站是中州。中州是济世堂的总堂所在地,也是济世堂最大的分堂。这里有几百个徒弟,几十个大夫,每天看病上百人。念生到了中州,没有先去总堂,而是先去了后山。他要去看看林大夫的坟。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林大夫,我回来了。我走了两年多,走了五大域,看了所有的分堂。有的好,有的差。但不管好坏,他们都在守着您的规矩。您放心。”风吹过来,坟头的草轻轻摇动,像有人在笑。念生知道,那是林大夫。他在天上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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