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七十三章 西漠之行
念生离开北境后，没有回中州，而是直接往西走。他要趁着夏天还没到，赶到西漠。西漠的夏天太热了，热到能把人烤熟。他必须在夏天到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从北境到西漠，要穿过整个中州。念生走了三十天，一路上没有停留。他急着赶路，因为西漠的马堂主在等他。他记得马堂主的话——“堂主，我不是骗子。我就是……就是没学好。我读了林大夫的书，但读不懂。我想学，但没人教。我想买药，但没钱。我想收徒弟，但没人愿意跟我。我……我就是想救人。”这句话，念生记了整整一年。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三十天后，念生到了西漠。西漠比他记忆中的更热了。太阳很大，晒在脸上像火烧。风沙很大，打在脸上像刀割。念生裹着厚厚的头巾，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走了五天，念生到了西漠最南边的那个小村子。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济世堂就在村口。念生走到济世堂门口，看见马堂主正蹲在门口熬药。他的手被晒得黝黑，脸被风沙吹得粗糙，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愣住了。“堂……堂主？”
念生笑了。“马堂主，我来了。”
马堂主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念生拍拍他的肩膀。“进去说。外面热。”
马堂主点点头，领着念生走进济世堂。济世堂还是那么简陋。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宿舍。墙上挂着林大夫的画像，画像前供着香火。念生走到画像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转过身，对马堂主说：“马堂主，你辛苦了。”
马堂主的眼泪掉下来了。“堂主，我不怕苦。我就是怕，有一天我死了，没人接。西漠的百姓，就没人管了。”
念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马堂主擦了擦眼泪。“堂主，您这次来，住多久？”
念生想了想。“至少一个月。我要把西漠的事，都办完再走。”
马堂主又哭了。这次是高兴的。
念生在西漠住下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西漠的分堂，不只马堂主这一家。还有二十多家，分布在沙漠的各个角落。有的在绿洲上，有的在戈壁滩上，有的在山谷里。念生问马堂主：“你去过那些分堂吗？”
马堂主摇摇头。“去过一些。但太远了，去一趟要一个月。我走不开。”
念生点点头。“那我去。你把地址给我。”
马堂主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地图，递给念生。“堂主，这些地方都很远，有的在沙漠深处。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念生笑了。“不怕。林大夫去过的地方，我都敢去。”
念生开始了在西漠的奔波。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他骑马，走路，爬沙丘，过戈壁。他去过的地方，有的马堂主去过，有的马堂主没去过。他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他看到有的分堂很好，规矩严，医术高。他看到有的分堂很差，规矩松，医术低。他看到有的堂主很用心，把病人当亲人。他看到有的堂主很敷衍，把病人当累赘。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在西漠最深处的一个绿洲上，念生遇到了一个老大夫。老大夫姓杨，八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的济世堂，只有一间房，连药柜都没有。他看病，不收钱。病人来了，他就从包袱里掏几味药，包给病人。病人问他，这是什么药？他说，你别管，吃了就好。病人吃了，有的好了，有的没好。好了的，说是他医术高。没好的，说是病人命不好。念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杨堂主看见他，走过来。“你是来看病的？”
念生摇摇头。“我是济世堂的堂主，念生。”
杨堂主的脸色变了。“堂……堂主？”
念生看着他。“杨堂主，你的医案呢？”
杨堂主低下头。“我没有记。”
“药材呢？”
“我买不起。”
“徒弟呢？”
“我没有徒弟。”
念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北境的赵堂主，想起了西漠的马堂主。一样的情况，一样的无奈。不是不想当好大夫，是没有人教，没有人帮，没有人管。
“杨堂主。”念生说，“从今天起，我教你。”
杨堂主愣住了。“您教我？”
念生点点头。“我教你读书识字，教你认药抓药，教你把脉开方。你愿意学吗？”
杨堂主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愿意。我愿意。”
念生在绿洲上住了半个月。他每天带着杨堂主看病、讲课、采药、制药。他把林大夫的《医尊》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一个章节都讲得很细。杨堂主学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念生走的那天，杨堂主送他到绿洲边上，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杨堂主点点头，站在绿洲边上，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中。
念生回到马堂主的村子，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马堂主看见他，松了一口气。“堂主，您总算回来了。我以为您出事了。”
念生笑了。“没事。林大夫保佑。”
马堂主拉着念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堂主，您这次出去，看到了什么？”
念生喝了口水，把半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堂主。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他说了很久，马堂主听得很认真。说完了，马堂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堂主，我想收一个徒弟。”
念生看着他。“你不是有徒弟吗？”
“我想收一个关门弟子。一个能接我班的。”
念生想了想。“好。我帮你找。”
念生在西漠又住了半个月，帮马堂主找到了一个关门弟子。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从沙漠上来。他父母死于沙暴，一个人活了很久。念生问他，你愿意学医吗？年轻人点点头。念生说，那你就留下来，跟马堂主学。年轻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马堂主扶起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念生看着马堂主和年轻人，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西漠的济世堂，以后有人接了。
念生离开西漠的那天，马堂主送他到村口。他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马堂主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中。
念生走在沙漠上，心里很踏实。西漠的事，办完了。他用了两个月，把西漠的济世堂都走了一遍。他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他还帮马堂主找到了一个接班人，让西漠的济世堂后继有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还要去南疆，去中州。他要把五大域的济世堂，都统一起来。这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完的事。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这是林大夫想做的事。现在，他替林大夫做。
风吹过来，沙粒打在脸上，热热的。念生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他忽然想起林大夫书里的一句话——“这辈子，够了。”他笑了。他知道，他这辈子，也会像林大夫一样。够了。
下集预告
念生离开西漠后，下一站是南疆。南疆是他的老家，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万安镇的济世堂，是他亲手开的。其他地方的济世堂，他也都去过。但他还是决定再走一遍。他要看看，他离开的这两年，南疆的济世堂有没有变化。他要看看，念恩把万安镇的济世堂管得怎么样。他要看看，那些他教过的徒弟们，有没有长进。他知道，南疆的事，比西漠好办。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南疆是林大夫来过的地方。他不能给林大夫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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