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七十一章 东玄域之行
一
念生决定把东玄域作为统一五大域济世堂的第一站。不是因为他偏心，是因为东玄域特殊。这里是林大夫的老家，是济世堂最早建立分堂的地方，也是规矩守得最好、但医术最保守的地方。怀青堂主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徒弟们只会看师父看过的病，不敢碰陌生的病。念生在东玄域待了半个月，把青阳镇济世堂的每一个徒弟都叫到跟前，一个一个地问：“你最擅长看什么病？最不擅长看什么病？最想学什么病？”徒弟们有的说擅长咳嗽，有的说擅长发热，有的说擅长外伤。但问到不擅长的，大家都沉默了。问到想学的，大家也都沉默了。不是他们没有想法，是不敢说。怕说出来，师父不高兴。怕学不会，丢人。怕治不好，出事。
念生看着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人，都是好大夫。他们守规矩，对病人好，从不收钱。但他们太怕了。怕犯错，怕丢人，怕出事。怕了一辈子，就只会看那几种病。林大夫写了十一本书，讲了三百六十五种病，他们只会看其中的几十种。剩下的三百多种，他们连试都不敢试。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每个月必须学一种新病。”念生说，“学不会，不丢人。不学，才丢人。”
徒弟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怀青堂主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自己被念生否定了。他守了青阳镇济世堂一辈子，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念生一来，就说他保守。他委屈，但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念生说得对。他确实保守。他怕徒弟们犯错，怕济世堂的名声受损，怕林大夫的招牌砸了。他怕了一辈子，就把徒弟们教成了只会看几种病的“半个大夫”。
“怀青堂主。”念生看着他，“我不是怪你。我是心疼你。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不容易。但你想想，如果你有一天不在了，青阳镇的济世堂谁来管？你的徒弟们，能接你的班吗？”
怀青堂主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能活很久，能一直撑下去。但念生说得对，他老了。总有一天，他会死。他死了，徒弟们怎么办？济世堂怎么办？百姓们怎么办？
“堂主。”他低下头，“我错了。”
念生摇摇头。“没有错。只是没想到。现在想到了，就改。”
二
念生在东玄域住了三个月。他带着怀青堂主和徒弟们，每天看病、讲课、采药、制药。他把自己会的所有医术，都教给了他们。他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重新讲了一遍。每一个病例，都讲得很细。他还带着徒弟们去山上采药，认药，尝药。他告诉他们，每一种药，都要亲自尝过，才知道它的味道、药性、归经。不能只看书，书是死的。药是活的。病人是活的。大夫也应该是活的。
徒弟们学得很认真。有人记了厚厚三本笔记，有人把银针练断了十几根，有人把药材尝得舌头发麻。但他们不怕。因为念生说，不怕犯错，就怕不学。学不会，不丢人。不学，才丢人。
三个月后，青阳镇济世堂的徒弟们，每个人都能看几十种新病了。怀青堂主看着徒弟们一天天进步，心里又高兴又惭愧。高兴的是，济世堂后继有人了。惭愧的是，他耽误了徒弟们这么多年。
“堂主。”他对念生说，“我想收一个徒弟。”
念生看着他。“你不是有徒弟吗？”
“我想收一个关门弟子。一个能接我班的。”
念生想了想。“好。我帮你找。”
念生在东玄域又住了半个月，帮怀青堂主找到了一个关门弟子。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岁，姓李，是林大夫当年徒弟小李的后人。他从小跟着爷爷学医，读过林大夫的书，会看一些病。但他爷爷去世后，没人教他，他就荒废了。念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田里干活。他看见念生，愣住了。“您是？”
“我是济世堂的堂主，念生。你愿意跟我学医吗？”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我愿意。我爷爷临终前说，让我不要丢了林大夫的医术。我一直想学，但没人教。我……我以为这辈子没机会了。”
念生拍拍他的肩膀。“有机会。只要你愿意学，就有机会。”
年轻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师父。”
念生扶起他。“我不是你师父。怀青堂主才是你师父。”他指着怀青堂主，“这位是青阳镇济世堂的堂主，怀青。他会教你读书识字，教你认药抓药，教你把脉开方。你愿意拜他为师吗？”
年轻人转过身，跪在怀青堂主面前，磕了三个头。“师父。”
怀青堂主扶起他，笑了。“好。好徒弟。”
念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他知道，青阳镇的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三
离开青阳镇后，念生去了东玄域的其他地方。他走了一个月，看了十几个济世堂分堂。有的在城里，有的在镇上，有的在村里。有的很大，有几十个徒弟。有的很小，只有一间房。但不管大小，他都很认真地看。看他们的医案，看他们的药材，看他们的徒弟。他把好的经验记下来，把差的问题指出来。他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到了东玄域的每一个角落。
在青州城，念生遇到了一个难题。青州城的济世堂，是东玄域最大的分堂之一。堂主姓王，五十多岁，医术很高，脾气也很大。他看了念生写的《济世堂总纲》草案，很不高兴。他把念生叫到跟前，说：“念生堂主，我敬你是总堂堂主，但我不服你。你写的这个《总纲》，是夺权。各分堂有各分堂的情况，不能一刀切。你凭什么要我们都听你的？”
念生看着他，没有生气。“王堂主，你说得对。各分堂有各分堂的情况，不能一刀切。我写《总纲》，不是要你们听我的。是要你们听林大夫的。林大夫的规矩，不能破。林大夫的医术，不能丢。只要你们守着林大夫的规矩，用着林大夫的医术，你们爱怎么管，就怎么管。我不干涉。”
王堂主愣住了。“那你还写什么《总纲》？”
念生笑了。“《总纲》不是管你们的。是帮你们的。你们遇到不会看的病，可以查《总纲》。《总纲》里有林大夫的医案，有历代堂主的经验。你们查了，就会了。不用再走弯路。”
王堂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念生堂主，我服了。”
念生摇摇头。“不用服我。服林大夫就行。”
四
念生在东玄域的最后一个月，做了一件大事。他在青阳镇建立了一个培训基地。每年，东玄域各分堂的徒弟们，都可以来这里学习三个月。由总堂的大夫们亲自授课，手把手地教。学完了，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回去。考核不通过的，继续学。念生说，大夫不是天生的，是教出来的。没有人天生就会看病，没有人天生就会扎针。都是学出来的。学得慢，不丢人。不学，才丢人。
培训基地开张那天，青阳镇万人空巷。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那些年轻的大夫们走进培训基地，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这些年轻的大夫，以后会成为更好的大夫。他们会救更多的人。怀青堂主站在培训基地门口，看着那些年轻人，笑了。他知道，青阳镇的济世堂，以后不用他操心了。他的徒弟们，会比他强。
念生站在怀青堂主旁边，看着那些年轻人，也笑了。他知道，东玄域的济世堂，以后会越来越好。林大夫的规矩，会守得更好。林大夫的医术，会传得更远。林大夫的精神，会活得更久。
五
念生离开东玄域的那天，怀青堂主送他到镇口。他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怀青堂主点点头，站在镇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念生走在官道上，心里很踏实。东玄域的事，办完了。他用了四个月，把东玄域的济世堂都走了一遍。他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他还建立了一个培训基地，让年轻的大夫们有地方学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还要去北境，去西漠，去南疆，去中州。他要把五大域的济世堂，都统一起来。这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完的事。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这是林大夫想做的事。现在，他替林大夫做。
下集预告
念生离开东玄域后，下一站是北境。北境是济世堂最难管的地方，因为太冷、太远、太苦。没有大夫愿意去，去了也待不久。白堂主一个人撑了十年，早就撑不住了。念生到了北境，看到白堂主的第一句话是：“白堂主，你辛苦了。”白堂主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说，堂主，我不怕苦。我就是怕，有一天我倒了，没人接。北境的百姓，就没人管了。念生拍拍他的肩膀。不会的。我来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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