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五卷：中州风云
第六十五章 重建
一
玄阴子死了。幽冥殿最后的余孽也散了。天玄大陆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冰凌站在天丹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绿，云雾缭绕，像一幅画。风吹过来，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从北境逃来的孤女，浑身是伤，躺在济世堂的诊室里，奄奄一息。是师父救了她。现在，师父不在了。但她还在。济世堂还在。天丹宗还在。一切都在。
“冰凌。”风清雅走过来，“城墙修好了。百姓们已经搬回去了。”
冰凌点点头。“好。”
“济世堂的棚子也拆了。徒弟们问，要不要把诊室重新布置一下？”
冰凌想了想。“不用。保持原样。师父喜欢那样。”
风清雅的眼眶红了。“冰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冰凌看着她。“守着济世堂，守着天丹宗。看病，教徒弟。像师父一样。”
风清雅哭了。“你就不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冰凌摇摇头。“师父走过的地方，我都去过。师父没走过的地方，我也不想去。”
风清雅擦了擦眼泪。“你这个人，跟师父一样倔。”
冰凌笑了。“是啊。师父教的。”
二
重建天丹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城墙修好了，城门重新刷了漆，护城河里又灌满了水。百姓们从棚子里搬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街上又热闹起来，有人在卖菜，有人在卖布，有人在卖药。一切都像从前一样。但冰凌知道，不一样了。师父不在了。她每天坐在师父生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年又一年。她看着树，树看着她。
影杀留在了济世堂。他不再扫地、劈柴、烧水了。他开始看病。他学得很快，比任何人都快。因为他有灵力，有修为，有经验。他以前杀人，对人体很熟悉。现在救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冰凌很高兴，说影杀比她当年强。影杀摇摇头，说不是。是师父教得好。
“影杀。”一天，冰凌把他叫到跟前，“你想不想出去开个医馆？”
影杀愣住了。“开医馆？我？”
“嗯。你学得差不多了。该出师了。”
影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师姐，我不走。我要留在济世堂。”
冰凌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影杀的眼泪掉下来了，“师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家。济世堂是我的家。师父是我的师父。你是我的师姐。风清雅、云洛是我的朋友。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看着济世堂。”
冰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留下来。”
影杀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第二次笑。
三
秋天的时候，银杏叶又黄了。冰凌站在树下，看着满地的金叶子，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师父站在这里，指着那些叶子，对她说，冰凌，你看，叶子落了。她问师父，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吗？师父说，会的。只要树还在，叶子就会长。现在，师父不在了。但树还在。叶子还在。她还在。
“冰凌。”苏浅雪走过来，“想什么呢？”
“想师父。”冰凌说，“想他说的那些话。”
苏浅雪站在她旁边，看着银杏树。“你师父这辈子，说了很多话。有些我记住了，有些我忘了。但他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这辈子，够了。”
冰凌的眼眶红了。“师娘，您想师父吗？”
苏浅雪笑了。“想。每天都想。但我不难过。因为他活得值了。”
冰凌点点头。“我也觉得。师父活得值了。”
两人站在树下，看着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风吹过来，叶子在空中打转，像金色的蝴蝶。冰凌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冰凌，你记住，我们是大夫。大夫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只救城里的人，是救所有的人。”她记住了。她会一直记住。
四
冬天的时候，天丹城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整个城市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济世堂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冰凌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冰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冰凌。师父给她取的名字。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给她取这个名字。但她喜欢。因为冰凌，是冬天里最美的东西。
“冰凌。”风清雅走进来，“剑宗来信了。若雪师叔说，念恩五岁了，会背诗了。她背的第一首诗，是师父写的《医者心》。”
冰凌接过信，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念恩长大了。要当大夫了。”
风清雅也笑了。“像师父一样。”
冰凌摇摇头。“比师父强。”
风清雅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师父说的。”冰凌把信收好，“师父说，念恩比他强。”
风清雅沉默了。她知道，师父说的，从来不会错。
五
春天的时候，银杏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很好看。冰凌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新芽，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师父第一次带她看银杏树的时候，对她说，冰凌，你看，新叶子。她问师父，新叶子能活多久？师父说，能活一个春天，一个夏天，一个秋天。到了冬天，就落了。但明年，还会长新的。她问师父，那树能活多久？师父说，树能活很久。比人久。她问师父，那人死了以后去哪？师父说，去该去的地方。她问师父，您会去哪？师父笑了，说，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现在，师父真的在天上了。她在树下，看着叶子。他在天上，看着她。
“冰凌。”影杀走过来，“炼丹师公会的人来了。钱会长想见你。”
冰凌点点头。“让他进来。”
钱通走进来，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他看见冰凌，拱手行礼。“冰宗主，好久不见。”
冰凌还了一礼。“钱会长，请坐。”
钱通坐下来，看着冰凌。“冰宗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炼丹师公会和天丹宗合并。”
冰凌愣住了。“合并？”
“嗯。”钱通点点头，“林大夫在世的时候，教我们炼丹师看病。现在，我们炼丹师也会看病了。但我们的医术，还是比不上天丹宗。我想把两个组织合并在一起，共同培养大夫，共同救治百姓。”
冰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钱通的眼眶红了。“冰宗主，谢谢您。”
冰凌摇摇头。“不用谢。师父说过，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争名夺利的。合并了，能救更多的人。这是好事。”
钱通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冰宗主，您跟林大夫一样，都是好人。”
冰凌笑了。“不是好人。是大夫。”
六
合并的事，进行得很顺利。炼丹师公会和天丹宗的弟子们，很快就打成一片。他们一起看病，一起讲课，一起采药，一起制药。没有人再分你是炼丹师，我是大夫。大家都是医者。冰凌看着这一切，很高兴。比自己当宗主还高兴。因为她知道，师父如果看见，一定很高兴。
夏天的时候，冰凌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剑宗寄来的，寄信人是林若雪。信上说，念恩六岁了，会写字了。她写的第一个字，是“医”。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冰凌，念恩说，她长大了要来济世堂学医。”
冰凌看完信，笑了。她把信收好，对风清雅说：“念恩要来济世堂学医。”
风清雅也笑了。“像师父一样。”
冰凌摇摇头。“比师父强。”
风清雅看着她。“你又来了。”
冰凌笑了。“师父说的。”
七
秋天的时候，念恩来了。她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像林若雪小时候。她站在济世堂门口，背着一个小包袱，看着那块匾额，念道：“济世堂。”然后她走进来，对冰凌说：“冰凌姐姐，我来学医了。”
冰凌蹲下来，看着她。“你为什么想学医？”
念恩从怀里掏出那根银针，举到冰凌面前。“因为舅舅说，要我当一个好大夫。”
冰凌的眼眶红了。她接过那根银针，看了很久。这是师父的第一根银针。跟了师父一辈子。现在，在念恩手里。她把它还给念恩。“好。我教你。”
念恩笑了。“谢谢冰凌姐姐。”
冰凌摇摇头。“不用谢。你以后，叫我师姐。”
念恩愣了一下。“师姐？你不是我姐姐吗？”
冰凌笑了。“我是你姐姐，也是你师姐。因为我是师父的徒弟。你也是师父的徒弟。”
念恩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师姐。”
冰凌站起来，牵着念恩的手，走进诊室。诊室里，那把椅子还空着。师父生前坐的那把椅子。冰凌没有坐。她让念恩坐上去。念恩爬上去，坐在椅子上，脚够不着地，晃来晃去。她笑了。“师姐，我以后就坐这里吗？”
冰凌点点头。“嗯。你以后就坐这里。”
念恩高兴了。“好。我喜欢这里。”
冰凌看着她，忽然有些想哭。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师父旁边，看他看病。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有一个念头——学会。现在，她也会看病了。也会教徒弟了。也会像师父一样，坐在那把椅子上，给病人看病。但她没有坐。她让念恩坐。因为念恩是师父的希望。她要把师父的希望，培养成最好的大夫。
下集预告
念恩在济世堂住了下来。她每天跟着冰凌学医，学得很认真。她比当年的冰凌还聪明，还肯学。冰凌很高兴，说念恩比她强。念恩摇摇头，说不是。是师姐教得好。日子一天天过去，念恩长大了，成了一个大姑娘。她开始独立看病，治好了很多病人。百姓们叫她“小念大夫”。她笑了。她说，我不是小念大夫。我是念恩。舅舅给我取的名字。念念不忘的念，恩情的恩。我要记住舅舅的恩情，一辈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