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五卷：中州风云
第六十四章 最后的敌人
一
林毅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每天只能看几个病人，讲几个时辰的课，但再也没有力气写书了。他把冰凌叫到床前，把最后一本书交给她。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济世堂规”。他说，这是济世堂的规矩。你要守好。冰凌哭着点头。他又把影杀叫来，说，你是济世堂的人。不要走。影杀哭着点头。他又把苏浅雪叫来，说，浅雪，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苏浅雪哭着点头。然后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苏浅雪握着林毅的手，感觉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她没有哭，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就像他在《临终篇》里写的那样——活着的时候好好活，死的时候才能好好死。他做到了。
但就在林毅闭眼的那个夜晚，天丹城外来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枯槁，但眼睛很亮。他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匾额——“天丹城”。他笑了。“三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他是玄阴子。玄冥子的师兄。药神宗最后一任宗主的弟子。三千年前，他和玄冥子一起背叛了药神宗，杀了自己的师父，夺走了九转逆天针的传承。后来，玄冥子建立了幽冥殿，他则隐居在北境的冰原深处，闭关修炼。他闭关了三千年，不问世事，不理恩怨。直到前几天，他感应到玄冥子的命牌碎了。他知道，师弟死了。被人杀了。他要报仇。他出关了。
影杀是最先感应到玄阴子气息的人。他正在济世堂的院子里扫地，忽然浑身一僵，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团黑色的云正在快速靠近。云里，有一个人。一个很强的人。比他强百倍。他的脸色变了。他冲进诊室，对冰凌说：“来了。来了一个比玄冥子还强的人。”
冰凌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闻言抬起头。“谁？”
“玄阴子。玄冥子的师兄。药神宗的叛徒。”影杀的声音在发抖，“他闭关了三千年，现在出关了。他要报仇。”
冰凌的脸色也变了。她放下银针，站起身。“他什么修为？”
“至少元婴三层。也许更高。”
冰凌的心沉了下去。元婴三层。她现在才金丹七层。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她打不过。但她不能退。因为她是天丹宗的宗主，是济世堂的堂主，是林毅的徒弟。她不能退。
“他在哪？”
“城外。正往这边来。”
冰凌深吸一口气。“我去会会他。”
“不行！”影杀拦住她，“你打不过他。去了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着他打进来？”
影杀咬着牙。“我去。我欠师父一条命。我去还。”
他转身，冲了出去。冰凌追出去，但影杀已经不见了踪影。
二
影杀在城门外拦住了玄阴子。他站在官道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剑，看着从天而降的白袍老者。玄阴子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影杀？玄冥子的狗？”
影杀握紧剑柄。“我是济世堂的人。”
玄阴子笑了。“济世堂？林毅开的那个破医馆？”
“不许你这么说师父。”
玄阴子的笑容僵住了。“师父？你认林毅做师父？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影杀没有回答，一剑刺向玄阴子的胸口。玄阴子轻轻一闪，躲开了。他抬起手，一掌拍在影杀的胸口。影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他没有死。玄阴子没有杀他。因为他不配。
“回去告诉冰凌，三天后，我来取林毅的命。让他准备好后事。”玄阴子转身，朝北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哦，对了。林毅已经死了？那就取你们的命。”
影杀躺在地上，看着玄阴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泪掉下来了。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师父，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嚣张。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济世堂。冰凌看见他浑身是血，冲过来扶住他。“影杀！你怎么了？”
“玄阴子。他让我告诉你，三天后来取我们的命。”影杀说完，晕了过去。
冰凌让人把他抬进诊室，给他包扎伤口。她的心很乱。元婴三层的强者，她打不过。天丹宗没有人打得过。炼丹师公会也没有人打得过。剑宗也没有人打得过。整个天玄大陆，都没有人是玄阴子的对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冰凌。”苏浅雪走进来，“你师父生前留下一样东西，说等你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时，就打开。”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冰凌。冰凌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认出来了。这是破境丹。师父的母亲留给师父的。师父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留给了她。
“师娘，这是……”
“破境丹。吃了它，可以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但只能炼气期用。”苏浅雪看着她，“你现在是金丹七层，吃了也没用。”
冰凌愣住了。“那师父为什么留给我？”
苏浅雪从玉盒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冰凌。信上只有一行字：“冰凌，当你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时，把丹药碾碎，涂在银针上。一针，可杀元婴。”
冰凌的手在颤抖。她知道，这是师父用自己的寿元换来的。他用九转逆天针第八转，逆转了丹药的药性，让它从破境变成了破敌。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师父。”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三
三天后，玄阴子来了。他穿着白色长袍，白发如雪，站在天丹城外，像一尊雕像。城墙上，冰凌站在那里。她穿着天丹宗宗主的袍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握着九根银针。她的身后，是风清雅、云洛、影杀，还有天丹宗的弟子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生死攸关。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天丹城，是济世堂，是他们的家。
“冰凌。”玄阴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交出林毅的尸首，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冰凌摇摇头。“师父已经安葬了。你不能打扰他。”
玄阴子笑了。“那你们就陪他一起死。”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城墙。掌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冰凌咬牙，从怀里取出九根银针，刺入自己胸口。九转逆天针第三转·燃血！她燃烧了三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七层暴涨到金丹九层。九转逆天针第五转·涅槃！她燃烧了十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九层暴涨到金丹九层巅峰。然后她一针刺出！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圈气浪。城墙在颤抖，碎石从墙上滚落。烟尘散去，冰凌单膝跪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她的银针断了两根，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玄阴子站在城下，纹丝不动。他看着她，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冰凌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再来。”
她取出那枚破境丹，碾碎，涂在剩下的七根银针上。然后她再次刺出银针。这一次，针上的药粉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玄阴子的胸口。玄阴子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危险。那是林毅的气息。那是九转逆天针第八转的气息。他不能硬接。他侧身一让，那道金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钉在城墙上。城墙轰然倒塌，碎石四溅。玄阴子的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他的脸色铁青。“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冰凌看着他。“我师父留给我的。”
玄阴子的眼神变了。他忽然有些怕。不是怕冰凌，是怕林毅。那个人，死了还能杀人。他不敢再打了。他转身就跑。
“追！”冰凌一声令下，天丹宗的弟子们冲了出去。影杀跑得最快，一剑刺向玄阴子的后心。玄阴子反手一掌，拍在影杀的胸口。影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但他没有死。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追。
冰凌追上来，第二针刺出。玄阴子躲开了，但针上的药粉飘散在空中，他吸了一口，灵力开始消散。他的修为从元婴三层掉到了元婴二层，从元婴二层掉到了元婴一层，从元婴一层掉到了金丹巅峰。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你……你下毒……”
冰凌看着他。“不是我。是我师父。”
玄阴子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玄冥子一起背叛药神宗，杀了师父，夺走了九转逆天针的传承。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赢了。现在他才知道，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死人。
“林毅。”他喃喃道，“你赢了。”
他闭上眼睛，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冰凌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久久不语。风清雅走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冰凌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风清雅哭了。“你吓死我了。”
冰凌笑了。“哭什么。还没打完呢。”
风清雅擦了擦眼泪。“打完了。他死了。”
冰凌点点头。“是啊。打完了。”
她转过身，看着天丹城。城墙塌了一角，但城还在。济世堂的院子里，银杏树还在。师父的诊室里，那把椅子还在。一切都还在。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去吧。”
下集预告
玄阴子死了，幽冥殿彻底覆灭。天玄大陆迎来了真正的和平。冰凌回到济世堂，跪在师父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师父，您的仇，我报了。”风吹过来，坟头的草轻轻摇动，像有人在笑。冰凌知道，那是师父。他在天上看着她。接下来的日子，冰凌带着济世堂的弟子们重建天丹城。城墙修好了，城门重新刷了漆，护城河里又灌满了水。百姓们从棚子里搬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一切都好了起来。但冰凌知道，师父不在了。她每天坐在师父生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年又一年。她看着树，树看着她。她记得师父说过的话——“这辈子，够了。”她笑了。她知道，她这辈子，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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