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五卷：中州风云
第六十二章 天丹宗保卫战
一
林毅被影杀带走的那个晚上，天丹城没有一个人睡着。冰凌跪在城墙上，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她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师父，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带走。风清雅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云洛站在旁边，没有哭，但脸色白得像纸。苏浅雪站在城墙上，看着林毅的背影消失在山谷中，没有哭。她知道，他走了。为了天丹城，为了济世堂，为了所有的人。她替他骄傲。
“师娘。”冰凌站起来，走到苏浅雪面前，“我要去救师父。”
苏浅雪看着她。“怎么救？”
“带人打过去。杀了影杀，救出师父。”
苏浅雪沉默了一会儿。“你打得过吗？”
冰凌咬着嘴唇。“打不过也要打。”
苏浅雪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林毅也是这样。打不过也要打。为了她，为了若雪，为了冰凌，为了所有的人。这孩子，像他。
“去吧。”她说，“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冰凌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风清雅和云洛跟在她身后。三人回到济世堂，召集了天丹宗所有的弟子。四百五十多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冰凌。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有坚定。他们知道，这一战，生死攸关。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天丹城，是济世堂，是他们的家。
“影杀抓走了师父。”冰凌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要去救他。你们愿意跟我去吗？”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知道，这一去，可能会死。但师父说过，有些仗，不是因为有把握才打。是因为该打。师父是我们的家人，有人要伤害我们的家人，我们就跟他打。打不过，也要打。”
众人齐声喊道：“去！去！去！”
冰凌看着他们，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由它流。她知道，这不是软弱，是坚强。因为她敢哭，敢面对，敢打。
“好。出发。”
四百五十多个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他们绕过影杀的营地，从侧面摸上了山谷。冰凌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九根银针。风清雅跟在她身后，手里捏着风刃。云洛走在左侧，剑已出鞘。长老们走在右侧，握着丹药和符箓。弟子们走在最后面，握着刀剑和盾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夜很黑，风很大。他们像一群幽灵，摸向影杀的营地。
二
影杀的营地扎在山谷深处，四周都是帐篷。黑衣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睡觉。他们不知道，死神来了。冰凌趴在草丛里，观察了很久。营地里大约有两百多个黑衣人，比之前少了一些。影杀的帐篷在营地中央，最大，最显眼。师父应该被关在那里。
“风清雅。”她压低声音，“你带人从左边绕过去。云洛，你带人从右边绕过去。我带人从正面进攻。三面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风清雅点点头，带着一队人悄悄摸向左边。云洛点点头，带着一队人悄悄摸向右边。冰凌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九根银针。九转逆天针第三转·燃血！她燃烧了三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七层暴涨到金丹九层。九转逆天针第五转·涅槃！她燃烧了十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九层暴涨到金丹九层巅峰。然后她一跃而起，冲进了营地。
“杀！”
银针飞舞，金光四射。一个黑衣人倒下，两个黑衣人倒下，三个黑衣人倒下。她像一阵风，在营地中穿梭。没有人能挡住她。风清雅从左边杀出来，风刃呼啸，切开了敌人的喉咙。云洛从右边杀出来，剑气横扫，削掉了敌人的脑袋。天丹宗的弟子们从三面涌进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黑衣人措手不及，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有的刚拿起刀就被砍倒了，有的跪在地上求饶。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多个黑衣人，死了一半，跑了一半。天丹宗这边，死了几十个，伤了几十个。冰凌浑身是血，站在营地中央，大口喘着气。
“影杀！”她喊道，“出来！”
没有人回答。她冲进影杀的帐篷，里面空无一人。师父也不在。她的心沉了下去。影杀跑了。带着师父跑了。
“冰凌！”风清雅冲进来，“影杀从后山跑了！我们追不追？”
“追！”冰凌咬牙，“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
三
影杀带着林毅，往后山跑。他没有骑马，因为马跑得太慢。他用灵力催动双腿，像一阵风，在树林中穿梭。林毅被他夹在腋下，颠簸得难受。他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挣扎也没用。他老了，没有修为了，挣不脱。
“影杀。”他说，“你跑不掉的。”
影杀不说话，继续跑。
“冰凌会追上来的。她比你强。”
影杀咬牙。“她追不上。我比她快。”
林毅笑了。“你比她快，但她不要命。你不要命吗？”
影杀沉默了。他不要命吗？他怕死。他当然怕死。他好不容易从玄冥子的狗变成了自由的人，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被冰凌追上。她追上他，他就会死。他不想死。
他加快速度，像一道闪电，在山林中穿梭。跑了半个时辰，他跑出了山谷，跑上了官道。官道上，有一个人站在路中间。是苏浅雪。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银针，看着影杀，目光平静如水。
“放下他。”她说。
影杀停下来，看着她。这个女人，没有修为，没有灵力，只是一个凡人。但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怕他。也许是因为，她不怕死。
“让开。”他说。
“不放。”
影杀抬起手，一掌拍向她！苏浅雪没有躲。她站在那里，举起银针，刺向影杀的掌心。影杀的手顿住了。他不敢打。因为那根针，是林毅的。林毅用它杀过林九幽，杀过玄冥子。他怕。他不知道，这根针上有没有毒，有没有咒，有没有九转逆天针的气息。他不敢赌。
“放下他。”苏浅雪又说。
影杀咬牙，把林毅放在地上，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消失在官道上。苏浅雪没有追。她蹲下来，扶起林毅。“你没事吧？”
林毅摇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不来，你就被他带走了。”
林毅笑了。“你救了我。”
苏浅雪也笑了。“是啊。我救了你。”
两人坐在官道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四
冰凌追上来的时候，看见师父和师娘坐在官道上，笑了。她跑过去，跪在林毅面前，泪流满面。“师父，您没事吧？”
林毅摇摇头。“没事。你师娘救了我。”
冰凌看着苏浅雪，磕了三个头。“师娘，谢谢您。”
苏浅雪扶起她。“不用谢。你师父是我丈夫，救他是应该的。”
冰凌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师父，影杀跑了。我们追不追？”
林毅想了想。“不追了。他跑不远的。他的修为掉了，伤也没好。跑不了多久。让人去搜，搜到了，带回来。搜不到，就算了。”
冰凌点点头。“好。”
她转过身，对风清雅说：“风清雅，你带人去搜。搜到了，不要杀，带回来。”
风清雅点点头，带着一队人追了上去。
林毅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苏浅雪扶着他，冰凌跟在后面。三人走得很慢，因为路很长。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在一起。
回到天丹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他们，欢呼起来。有人喊“林大夫”，有人喊“冰宗主”，有人喊“苏夫人”。他们笑着，朝百姓们挥手。他们知道，这一战，他们赢了。不是因为他们杀了多少人，是因为他们守住了家。
林毅回到济世堂，坐在诊室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浅雪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笑了。“浅雪。”
“嗯？”
“谢谢你。”
苏浅雪笑了。“不用谢。”
冰凌走进来，站在他面前。“师父，影杀抓到了。”
林毅愣了一下。“抓到了？”
“嗯。风清雅在官道上追上了他。他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求我们不要杀他。”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带他进来。”
冰凌点点头，出去了。一会儿，风清雅和云洛押着影杀走了进来。影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林毅。他的修为掉了，从元婴一层掉到了金丹七层。他的伤也没好，胸口还在流血。他看起来很狼狈，很可怜。
林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影杀，你为什么要回来？”
影杀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没有地方去。”
林毅愣住了。“没有地方去？”
“嗯。幽冥殿散了，我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我只会杀人。杀了人，领赏。领了赏，喝酒。喝了酒，等下一个任务。这就是我的一生。”他低下头，“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我不知道，还能过什么日子。”
林毅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这个人，和他一样，也是孤儿。和他一样，也没有家。和他一样，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但他比他幸运。他有苏浅雪，有冰凌，有风清雅，有云洛，有雷动，有若雪，有念恩。他有家。影杀没有。
“留下来吧。”林毅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冰凌愣住了，风清雅愣住了，云洛愣住了，影杀也愣住了。
“您……您说什么？”影杀不敢相信。
“留下来。留在济世堂，当个杂役。扫地，劈柴，烧水。不用杀人，不用喝酒，不用等任务。有饭吃，有床睡，有人说话。”林毅看着他，“你愿意吗？”
影杀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这些。他以为，他这辈子只会被人追杀，被人仇恨，被人杀死。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收留他。他磕了三个头。“我愿意。谢谢您，林大夫。”
林毅笑了。“那就好。去干活吧。”
影杀站起来，跟着风清雅出去了。冰凌站在林毅面前，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师父，您为什么要收留他？他差点杀了您。”
林毅看着她。“因为他没有家。一个人没有家，很可怜。”
冰凌哭了。“师父，您心太软了。”
林毅笑了。“不是心软。是慈悲。”
（第六十二章完，全文约7800字）
下集预告
影杀留在了济世堂，当了一个杂役。他每天扫地、劈柴、烧水，不说话，不惹事。弟子们怕他，不敢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他们，只是埋头干活。林毅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人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忘记过去，需要时间学会做人，需要时间找到自己。他会等的。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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