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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丹道新篇


林毅决定写一本给炼丹师看的书,是在一个雨夜。那天,天丹城下了一场大雨,雷电交加,狂风呼啸。济世堂的诊室里却灯火通明,林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纸笔,一个字也没有写。他已经在桌前坐了两个时辰,笔尖蘸了墨,又擦掉,擦了又蘸,反反复复,始终没有落下第一个字。苏浅雪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见他的样子,轻声问:“写不出来?”
“不是写不出来。”林毅摇摇头,“是不知从何写起。”
“那就从最简单的写起。”
林毅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从最简单的写起。”
他提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了四个字——“丹道新篇”。这不是他在天玄大陆写的那些书,这是一本全新的书。写给炼丹师看的,教他们怎么炼丹,怎么用药,怎么救人。他在第一章里写:“炼丹,不是炼药。是炼心。心不正,丹不成。心不诚,药不灵。心不慈,人不救。”这是他在天玄大陆十几年悟出来的道理。炼丹师们只炼丹药,不炼心。所以他们的丹药,治不了人。他要告诉他们,炼丹之前,先炼心。心炼好了,丹自然就成了。
他在第二章里写:“用药,不是用毒。是用法。法不对,药就偏。法不对,人就伤。法不对,命就丢。”他见过太多炼丹师,不懂药性,胡乱用药。明明是寒症,却用热药。明明是热症,却用寒药。明明是虚症,却用泻药。明明是实症,却用补药。病人吃了,病没好,反而加重了。他要把这些道理,写得清清楚楚,让每一个炼丹师都能看懂。
他在第三章里写:“救人,不是施舍。是责任。你炼丹,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病人来找你,是把命交给了你。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他知道,很多炼丹师把炼丹当成生意,把病人当成顾客。病人来了,不管什么病,先给一颗丹药。吃了好了就好了,没好就说你病太重,治不了。他要告诉他们,这不是炼丹,这是骗人。真正的炼丹师,是救人的人,不是骗人的人。
写了一个月,林毅写完了《丹道新篇》。他把书稿交给冰凌,让她看看。冰凌看了一天一夜,看完之后,哭了。“师父,这本书,太好了。”
林毅摇摇头。“不好。就是实话实说。”
冰凌擦了擦眼泪。“实话实说,就是最好的。”
书印好了,三千本。林毅让人送到炼丹师公会的每一个炼丹师手里。免费送,不要钱。炼丹师们看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拍案叫绝。一个老炼丹师看了这本书,哭了。他说,我炼了一辈子的丹,今天才知道,炼丹不是炼药,是炼心。一个年轻炼丹师看了这本书,笑了。他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炼的丹总是治不好人了。因为我的心不正。一个中年炼丹师看了这本书,沉默了。他说,我以前把炼丹当生意,把病人当顾客。今天才知道,我错了。一个炼丹师公会的长老看了这本书,拍案叫绝。他说,林大夫,您这本书,救了炼丹师公会。
钱通给林毅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林大夫,谢谢您。您救了炼丹师公会。您的书,我让每一个炼丹师都读了。读了的,都哭了。他们以前不知道,炼丹还有这么多道理。现在知道了。他们会改。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林大夫,您什么时候再来炼丹师公会讲学?我们想听您讲《丹道新篇》。”
林毅看完信,笑了。他把信收好,对苏浅雪说:“钱会长让我去讲学。”
苏浅雪也笑了。“那你去啊。”
“一起去。”
两人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往炼丹师公会走。三天后,他们到了。钱通站在门口迎接,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他看见林毅,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林大夫,谢谢您。”
林毅摇摇头。“不用谢。你们学会了,能救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讲堂里坐满了人。五百个炼丹师,从五大域赶来,就为了听林毅讲《丹道新篇》。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老,有的修为高,有的修为低。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想学。想学怎么炼丹,怎么用药,怎么救人。
林毅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五百个人,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炼丹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用一口破锅,几味劣药,炼出了第一颗丹药。那颗丹药很丑,很难看,但救了他自己的命。现在,他站在台上,教别人炼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好,但他会尽力。
“今天不讲大道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讲怎么炼丹。”
五百个人安静下来,等着他讲。
“炼丹,第一要心正。”他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托在掌心,“心不正,丹就不成。为什么?因为炼丹的时候,你的心会通过灵力,传递给丹药。心正,丹药就正。心不正,丹药就偏。偏了,就治不好人。”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拿笔记。
“第二要手稳。”他把丹药放在桌上,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手不稳,就控制不好火候。火候不对,丹药就废了。怎么练手稳?很简单。每天拿一根针,扎豆腐。豆腐软,针硬。扎进去,不能碎。碎了,就不稳。什么时候扎豆腐不碎了,手就稳了。”
有人笑了。林毅也笑了。“别笑。这是真功夫。我练了三年。”
笑声停了。
“第三要眼明。”他说,“眼不明,就看不到丹药的变化。丹药在炉里,什么时候变色,什么时候成形,什么时候出炉。这些,都要用眼睛看。看不准,丹药就废了。怎么练眼明?很简单。每天看针。看针尖,看针身,看针尾。看得久了,眼就明了。”
台下没有人笑了。他们听得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真功夫。不是花架子,不是骗人的。
林毅讲了三天。第一天讲心正,第二天讲手稳,第三天讲眼明。他讲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台下的炼丹师们听得很认真,有人记了厚厚一本笔记。讲完了,钱通站起来,带头鼓掌。掌声雷动,久久不息。林毅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忽然有些想哭。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台上,给三千人讲课。那时候的他,还有修为,还有灵力,还有九转逆天针。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还有医术。还有一颗心。够了。
“林大夫。”钱通走到他面前,“谢谢您。”
林毅摇摇头。“不用谢。你们学会了,能救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钱通哭了。他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以为林毅会恨他们,会骂他们,会拒绝他们。但林毅没有。他教他们。认认真真地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握着林毅的手,不肯松开。
林毅回到天丹城,已经是秋天了。银杏叶黄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灿灿的。他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天丹城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背着药箱,从青阳镇一路走到天丹城。他以为这辈子会在修炼、打架、报仇中度过。没想到,最后他成了一个老师。一个只会看病、写书、教徒弟的老师。够了。这辈子,够了。
“想什么呢?”苏浅雪走过来。
“想以前。”林毅说,“以前的事,像做梦一样。”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不是梦。是真的。”
林毅笑了。“我知道是真的。就是觉得,太值了。”
苏浅雪也笑了。“那就好。”
冬天的时候,林毅又病了。这次不是喘,是疼。浑身疼,骨头疼,肌肉疼,关节疼。苏浅雪急得不行,把冰凌叫来,让她给师父看看。冰凌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林毅看了看方子,点了点头。“不错。比我开的好。”冰凌又哭了。“师父,您别说了。”林毅笑了。“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冰凌擦了擦眼泪,去煎药了。
苏浅雪坐在床边,握着林毅的手。“你疼吗?”
“不疼。”林毅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就睡一会儿。”
“好。”
林毅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苏浅雪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他瘦了,老了。才十七岁,就像五十岁的人。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知道,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年轻的时候拼得太狠,现在找上门来了。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她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春天的时候,林毅的病好了一些。不疼了,也能吃饭了。他每天带着徒弟们看病、讲课、采药、制药。徒弟们劝他多休息,他不听。他说,我还能动,就要做事。徒弟们劝不动,只好跟着他。
夏天的时候,林毅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剑宗寄来的,寄信人是林若雪。信上说,念恩四岁了,会写字了。她写的第一个字,是“医”。信的末尾,林若雪写了一句:“哥,念恩说,她长大了要像舅舅一样,当个好大夫。”
林毅看完信,笑了。他把信收好,对苏浅雪说:“念恩要当大夫。”
苏浅雪也笑了。“像你一样。”
林毅摇摇头。“比我强。”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绿了,嫩绿嫩绿的,很好看。林毅忽然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好好活着。”他做到了。他好好活着,替母亲活着,替父亲活着,替苏墨活着,替林幽活着,替云中鹤活着。这辈子,够了。
秋天的时候,林毅又开始写书了。这一次,不是写给自己,是写给徒弟们。他要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经验,都写下来。怎么把脉,怎么看舌苔,怎么开方子,怎么扎针。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他写得很慢,因为他的手在抖。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写字都费劲。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这是他能留给徒弟们的,最后的东西。
苏浅雪每天陪着他,给他研墨,给他递纸。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心疼得不行,但她没有劝他。她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心愿。她不能拦他。
写了三个月,书终于写完了。林毅把书稿交给冰凌,说:“这是我这辈子所有的经验。你留着,给以后的徒弟们看。”
冰凌接过书稿,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医者仁心”。她哭了。“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林毅笑了。“那就好。”
下集预告
林毅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每天只能看几个病人,讲几个时辰的课,写几个字的书。但他没有停。他说,我还能动,就要做事。苏浅雪劝不动,只好陪着他。冰凌每天来给他把脉,开方子,熬药。他喝了,好了几天,又犯了。冰凌急得不行,说要请别的大夫来看看。他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知道是什么病。冰凌问他什么病。他说,老病。年轻的时候拼得太狠,伤了根本。现在年纪大了,找上门来了。冰凌哭了。他笑了。哭什么。你师父走的时候,我都没哭。你倒哭了。冰凌擦了擦眼泪,去煎药了。她知道,师父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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