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五卷：中州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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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天丹宗内
一
炼丹师公会的事告一段落后，林毅以为能清净几天。但天丹宗内部的事，比炼丹师公会还要棘手。天丹宗是中州三大宗门之一，弟子三千，长老十二位，产业遍布五大域。云中鹤在世时，他是太上长老，威望极高，没有人敢造次。但他死了。新宗主是冰凌，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从北境来的，冰族的遗孤。她没有背景，没有修为，没有经验。她只有林毅。但林毅也没有修为了。他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在天丹宗这种地方，说话没人听。
冰凌来找林毅的那天，眼睛红红的。她坐在林毅对面，低着头，不说话。林毅给她倒了一杯茶。“怎么了？”
“师父，我当不了这个宗主。”冰凌的声音很小，“他们不服我。”
林毅看着她。“谁不服？”
“很多人。长老们不服，弟子们也不服。他们说，一个北境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当天丹宗的宗主。他们说，没有修为的人，不配当宗主。他们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冰凌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了。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冰凌，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你当宗主吗？”
冰凌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有天赋，比我聪明，比我肯学。你学了三年，就能独立看病。我学了三年，还在给人扎针。你比我强。”
冰凌摇摇头。“师父，您别这么说。”
林毅笑了。“不是安慰你。是实话。你当宗主，不是因为你有修为，有背景，有经验。是因为你有心。一颗当大夫的心。天丹宗，是靠医术立宗的。不是靠修为，不是靠背景，不是靠经验。是靠心。”
冰凌擦了擦眼泪。“可是，他们不听我的。”
“那你就让他们听。”林毅说，“不是用权力，是用医术。你治好一个他们治不好的病人，他们就会服你。你教出一个他们教不出的徒弟，他们就会听你。你写出一本他们写不出的书，他们就会敬你。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冰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师父，我懂了。”
林毅笑了。“那就好。去吧。”
冰凌走了。苏浅雪从里屋走出来，站在林毅身边。“她能行吗？”
“能。”林毅说，“她比我强。”
苏浅雪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你总是说别人比你强。”
林毅笑了。“因为是真的。我真的不强。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师父，好妻子，好朋友。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你什么都不是，我也跟着你。”
林毅看着她，忽然有些想哭。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住在破柴房里，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她站在他面前，说，能解。就两个字，却让他记了一辈子。
“浅雪。”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苏浅雪笑了。“不用谢。”
接下来的日子，冰凌开始整顿天丹宗。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林毅的十本书，放在天丹宗的藏书阁里，让每一个弟子都读。她说，不读的人，不许看病。弟子们不服，说，我们是炼丹师，不是大夫。冰凌说，天丹宗是靠医术立宗的。不会看病，算什么天丹宗弟子？弟子们哑口无言，乖乖去读书了。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开了一个医馆。在天丹宗的大门口，开了一个医馆，免费给百姓看病。弟子们轮流坐诊，不会看的，就来找她。她手把手地教。有人不服，说她一个北境来的野丫头，有什么本事。她就当着那个人的面，治好了他治不好的病人。那个人服了。有人不服，说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有什么资格教他们。她就当着那个人的面，写出了他写不出的方子。那个人服了。有人不服，说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有什么经验。她就当着那个人的面，讲出了他不知道的医理。那个人服了。
一个月后，没有人不服了。因为冰凌用医术，征服了所有人。她治好了连长老们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她写出了连长老们都写不出的精妙方子。她讲出了连长老们都不知道的深奥医理。弟子们叫她冰宗主，长老们叫她冰宗主。没有人再叫她野丫头。她用了三个月，坐稳了天丹宗宗主的位置。
林毅看着这一切，很高兴。比自己当年当宗主还高兴。因为他知道，冰凌比他强。她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她能让天丹宗变得更好。
“师父。”冰凌来找他，“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天丹宗的藏书阁，对天下大夫开放。不只是天丹宗的弟子，天下所有的大夫，都能来看书。不收钱。”
林毅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冰凌点点头，“师父，您说过，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藏着的。藏着，就没人学。没人学，就没人会。没人会，就没人救。所以，我想把书打开，让天下人都能看。”
林毅看着她，忽然有些想哭。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把书打开，让天下人都能看。现在，冰凌也这样想了。这孩子，像他。
“好。”他说，“我支持你。”
消息传开，天下的大夫们都疯了。天丹宗的藏书阁，是天玄大陆上最大的医书收藏地。里面有几千本医书，有的是失传已久的古方，有的是历代宗主的笔记，有的是林毅写的十本书。以前，只有天丹宗的弟子才能看。现在，所有人都能看了。大夫们从五大域赶来，挤在天丹宗门口，等着进藏书阁。冰凌让人登记，分批进去，每次一百人，每人看一天。大夫们感激涕零，说冰宗主，您真是好人。冰凌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我师父。是林大夫让我这么做的。
林毅听到这些话，笑了。苏浅雪问他笑什么。他说，冰凌长大了。苏浅雪也笑了。她说，是啊。长大了。
二
秋天的时候，林毅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剑宗寄来的，寄信人是林若雪。信上说，念恩三岁了，会背诗了。她背的第一首诗，是林毅写的《医者心》。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哥，念恩说，她长大了要当大夫。像舅舅一样。”
林毅看完信，笑了。他把信收好，对苏浅雪说：“念恩要当大夫。”
苏浅雪也笑了。“像你一样。”
林毅摇摇头。“比我强。”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黄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灿灿的。林毅忽然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好好活着。”他做到了。他好好活着，替母亲活着，替父亲活着，替苏墨活着，替林幽活着，替云中鹤活着。这辈子，够了。
冬天的时候，林毅又病了。这次不是咳嗽，是喘。喘得厉害，走几步路就喘得上不来气。苏浅雪急得不行，把冰凌叫来，让她给师父看看。冰凌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林毅看了看方子，点了点头。“不错。比我开的好。”冰凌哭了。“师父，您别这么说。”林毅笑了。“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冰凌擦了擦眼泪，去煎药了。
苏浅雪坐在床边，握着林毅的手。“你好好歇着。别硬撑了。”
林毅摇摇头。“不撑。就是有点累。”
“那就睡一会儿。”
“好。”
林毅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苏浅雪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他瘦了，老了。才十七岁，就像四十岁的人。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知道，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年轻的时候拼得太狠，现在找上门来了。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她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春天的时候，林毅的病好了一些。不喘了，也能吃饭了。他每天带着徒弟们看病、讲课、采药、制药。徒弟们劝他多休息，他不听。他说，我还能动，就要做事。徒弟们劝不动，只好跟着他。
夏天的时候，林毅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东玄域寄来的，寄信人是小李。信上说，青阳镇的济世堂开得很好，镇上的人都能看起病了。王婶的坟，他每年都去扫。林大夫父母的坟，他也每年都去扫。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林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苏浅雪站在他身后，轻声问：“怎么了？”
“小李让我回去看看。”
“那就回去啊。”
林毅摇摇头。“不敢回去。”
“为什么？”
“怕回去了，就不想走了。”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那就不走了。住一阵子。”
林毅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回去住一阵子。”
两人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往东玄域走。冰凌也要去，说想看看哥哥小时候住的地方。风清雅也要去，说想看看林毅长大的地方。云洛也要去，说想看看。雷动也要去，说想看看。六个人，一辆马车，往东玄域走。走了半个月，到了青阳镇。
镇子还是老样子，一条街，两排房子，街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济世堂的门口，小李正在给人看病。看见马车停下来，他愣住了。“师父？”
林毅跳下车，看着他。“瘦了。”
小李的眼眶红了。“师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看看王婶，看看我爹我娘。”
小李擦了擦眼泪。“师父，您住几天？”
“住一阵子。”
小李高兴得不行，跑去给他们收拾房间。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住在这条街上，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现在，他回来了。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孩子了。他是林大夫，是林毅，是济世堂的师父。
“哥。”冰凌走过来，“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嗯。”
“好小。”
林毅笑了。“小，但够住了。”
冰凌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住在冰原上，房子很大，但很冷。林毅住在小房子里，但很暖。因为有家人。有林若雪，有王婶，有那些给他送馒头的人。她忽然明白了，家不在大，在心。
六个人在青阳镇住了半个月。林毅每天去给王婶扫墓，给父母扫墓，给苏墨扫墓。他跪在坟前，磕头，烧香，说话。说这些年发生的事，说他怎么杀了林九幽，怎么杀了玄冥子，怎么救了冰凌，怎么救了北境的百姓。他说了很多，坟头的草轻轻摇动，像有人在听。他知道，那是王婶，是他爹，是他娘，是苏墨。他们在听他说话。
半个月后，林毅要走了。小李送他到镇口，塞给他一包东西。“师父，这是我自己做的咸菜。您带着路上吃。”
林毅接过包袱，看着他。“好好干。有什么事，写信来。”
小李点点头，站在镇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回到天丹城，又是冬天了。济世堂的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白，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林毅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冰凌，忽然想起了冰凌。那孩子，现在在宗主的位置上，忙得脚不沾地。她长大了，成了宗主，有了自己的弟子。他替她高兴。
“想什么呢？”苏浅雪走过来。
“想冰凌。”林毅说，“她长大了。”
苏浅雪笑了。“是啊。长大了。”
林毅握住她的手。“我们也老了。”
苏浅雪看着他。“不老。你还年轻。”
林毅笑了。“年轻。还年轻。”
两人站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太阳落山了，晚霞满天。新的一天，快要结束了。但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升起来。他们知道，日子会一天一天过去，他们会一天一天变老。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在一起。
下集预告
林毅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年轻的时候拼得太狠，现在找上门来了。苏浅雪心疼他，但他不听。他说，我还能动，就要做事。他每天带着徒弟们看病、讲课、采药、制药。徒弟们劝他多休息，他不听。他们劝不动，只好跟着他。有一天，冰凌来找他，说天丹宗的长老们想请他去做一件大事。林毅问什么事。冰凌说，他们想请师父写一本新书。一本写给炼丹师看的书。教他们怎么炼丹，怎么用药，怎么救人。林毅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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