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四卷：北境冰原
冰凌决定回北境的那个晚上，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一壶水，还有林毅送给她的那套银针。她把东西塞进包袱里，背在肩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门开了，林毅站在门口。
“去哪儿？”他问。
冰凌愣住了。“哥……你怎么……”
“你嫂子说你今晚不对劲。”林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说吧，去哪儿。”
冰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毅的眼睛。“北境。幽冥殿的人又来了。他们在冰原上建了一座分坛，抓了很多百姓，说要炼魔功。我得去救他们。”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北境的冰晶。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当年，她也拦不住他去冰窟一样。“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林毅点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冰凌摇摇头，“我自己去。我能行。”
林毅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一个人，怎么救那么多人？你打得过幽冥殿的修士吗？你会解毒吗？你会治伤吗？”冰凌沉默了。她不会。她只会看病，不会打架。她只会扎针，不会杀人。林毅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北境的事，就是济世堂的事。我们一起去。”
冰凌的眼眶红了。“哥……”
“别哭。”林毅笑了，“明天一早，叫你嫂子、风清雅、云洛、雷动，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出发了。林毅、苏浅雪、冰凌、风清雅、云洛、雷动。六个人，一辆马车，往北走。风清雅还是那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云洛还是那么冷，一句话也不说。雷动还是那么憨，赶着马车，咧着嘴傻笑。苏浅雪坐在林毅身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冰凌坐在角落里，抱着包袱，一言不发。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带着这么多人回北境。她怕，怕救不了那些人，怕连累林毅他们，怕自己不够强。
林毅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别怕。有我们在。”
冰凌点点头，没有说话。
走了十天，到了望北镇。镇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一条街。但街上的人更少了，冷冷清清的。林毅在镇上买了一壶酒，几斤肉，还有一些干粮。卖东西的老头还是那个老头，他看见林毅，愣了一下。“年轻人，你又来了？”
林毅点点头。“来了。”
老头摇摇头。“上次跟你说过，北境不太平。你不听。这次又来，还不听。”
林毅笑了。“老人家，有些事，比命重要。”
老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酒和肉包好，递给林毅。“小心点。那些幽冥殿的人，不是好惹的。”
林毅接过东西，付了钱。“谢谢您。”
六个人继续赶路。过了望北镇，就是北境了。冰原还是一望无际，风还是那么大，雪还是那么厚。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去冰窟，是去幽冥殿的分坛。分坛在冰原的深处，一个巨大的冰洞里。冰洞很大，能容下几百人。洞口站着四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冰凌趴在雪地里，观察了很久。“四个人，都是筑基三层。”她压低声音，“我对付左边两个，雷动对付右边两个。其他人等着。”
林毅摇摇头。“你一个人，打不过两个。”
冰凌看着他。“那怎么办？”
林毅从怀里掏出银针。“我对付左边两个，雷动对付右边两个。你在后面等着，给我们治伤。”
冰凌愣了一下。“治伤？”
“嗯。”林毅点点头，“打架不是你的强项。治病才是。”
冰凌的眼眶红了。“哥……”
“别哭。”林毅笑了，“看好了。”
他一跃而起，银针飞出，刺入左边第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第二个黑衣人反应过来，举刀砍向林毅。林毅侧身一让，一针刺入他的手腕。刀掉了，人也倒了。另一边，雷动一拳砸在右边第一个黑衣人的脑袋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第二个黑衣人转身就跑，雷动追上去，一拳砸在他后背上，人也倒了。四个黑衣人，十息之内，全部倒地。
冰凌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么快？”
林毅收起银针。“走。”
六个人冲进冰洞。冰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上刻着符文。林毅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锁上。九转逆天针第二转·破禁！符文闪烁了几下，锁“咔嚓”一声开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牢房，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破旧的皮袄，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他们看见林毅，都愣住了。
“你是谁？”有人问。
“来救你们的人。”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打开牢房的锁。囚犯们涌出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林毅扶起他们。“别谢我。快走。外面有马车，往南走，就能到中州。”
囚犯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林毅继续往里走，一间一间地找。他找遍了所有牢房，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冰凌跟在他身后，轻声问：“哥，怎么了？”
“不对。”林毅摇摇头，“这里关的都是普通人。没有修士，没有炼丹师，没有大夫。幽冥殿抓他们，不是为了炼魔功。”
“那是为了什么？”
林毅没有说话。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痕迹。地上有血迹，有拖拽的痕迹，有挣扎的痕迹。他顺着痕迹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道小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他抬手按在符文上，用破禁破解。符文闪烁了几下，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里放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的四周，躺着几十个人。他们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冰凌惊叫一声。“他们怎么了？”
林毅走过去，蹲下来，给一个人把了脉。脉象混乱，时快时慢，时强时弱。他又看了看那人的舌苔，舌黑如墨，中有裂纹。他站起身，脸色铁青。“他们在试毒。”
“试毒？”
“嗯。”林毅指着那口大锅，“锅里煮的是毒药。他们被抓来，试毒。吃了毒药，不死，就继续吃。死了，就扔出去。”冰凌的脸白了。“那……还有救吗？”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有。但要快。”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蹲下来，开始给病人扎针。一针，两针，三针……他扎得很慢，因为每一个病人的毒都不同，用的针法也不同。苏浅雪在旁边帮忙，递针、擦汗、扶病人。风清雅去煎药，云洛去烧水，雷动去搬柴。冰凌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着林毅扎针，看着他满头大汗，看着他手都在抖。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冰凌。”林毅头也不回，“去把他们的衣服解开。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冰凌点点头，蹲下来，解开一个人的衣服。那人身上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她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记。看完了，她走到林毅身边。“有。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口。有的在手上，有的在腿上，有的在胸口。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烫伤，有的是咬伤。”
林毅点点头。“知道了。”
他继续扎针。一个，两个，三个……他扎了整整一天，扎了三十七个人。扎完之后，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苏浅雪给他递了一碗水，他喝了，又递了一碗，他又喝了。冰凌跪在他面前，眼泪往下掉。“哥，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的。”
林毅摇摇头。“说什么傻话。不来，这些人就死了。”
冰凌擦了擦眼泪。“他们能活吗？”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能。但要慢慢来。先把毒解了，再把伤治好。至少需要一个月。”
冰凌点点头。“我陪你。”
林毅笑了。“好。”
六个人在冰洞里住了一个月。林毅每天给病人扎针、开药、熬药、喂药。苏浅雪在旁边帮忙，风清雅去采药，云洛去烧水，雷动去搬柴。冰凌照顾病人，给他们喂饭、擦身、换药。她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她的族人。不是血缘上的族人，是心上的族人。他们和她一样，都是北境的人，都是冰原上的人。他们被幽冥殿抓来，受苦、受难、受折磨。她要救他们。像林毅救她一样。
一个月后，病人的毒解了，伤也好了。他们跪在冰凌面前，磕头谢恩。冰凌扶起他们。“别谢我。谢我哥。是他救了你们。”
病人又跪在林毅面前，磕头谢恩。林毅扶起他们。“别谢我。要谢，就谢她。”他指着冰凌，“是她来找我的。是她让我来的。是她救了你们。”
病人看着冰凌，哭了。“姑娘，你是我们冰原的人？”
冰凌点点头。“是。”
“你叫什么名字？”
“冰凌。”
病人愣住了。“冰凌？你是冰族的人？”
“是。”
病人哭了。“冰族的人，没有死光。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活着。”
冰凌也哭了。“我活着。我会替他们活着。”
病人抱住她，哭成一团。林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想哭。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救，被人帮，被人爱。现在，他救别人，帮别人，爱别人。够了。这辈子，够了。
离开冰洞的那天，北境下了一场大雪。雪很大，风很猛，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林毅站在洞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第一次来北境，是为了救父亲。第二次来北境，是为了救冰凌。第三次来北境，是为了救这些百姓。每一次来，都有人等着他救。每一次走，都有人送他。
“哥。”冰凌走过来，“该走了。”
林毅点点头。“走吧。”
六个人上了马车，往南走。身后，冰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前方，天丹城的方向，有一缕炊烟升起。那是家的方向。
下集预告
回到天丹城，林毅收到了一个消息。幽冥殿的殿主玄冥子出关了。他要来中州，找林毅算账。林毅沉默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不怕。因为他有朋友，有家人，有济世堂。他会保护好他们。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