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四卷：北境冰原
消息是云中鹤带来的。那天傍晚，林毅正在济世堂的诊室里给一个孩子看病。孩子七八岁，咳嗽了一个月，吃了很多药都不好。他娘带着他走了几百里路，从东玄域赶过来的。林毅给孩子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个方子。三副药，一天一副，喝完就好了。孩子的娘千恩万谢，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林毅把钱推回去。“不要钱。给孩子买点吃的。”孩子的娘哭了，说林大夫您真是好人。林毅摇摇头，说不是好人，是大夫。送走孩子，林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就在这时，云中鹤进来了。
这位天丹宗的太上长老，金丹巅峰的老者，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走进诊室，关上门，坐在林毅对面，沉默了很久。林毅给他倒了一杯茶。“前辈，怎么了？”
云中鹤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玄冥子出关了。”
林毅的手顿了一下。玄冥子。幽冥殿真正的殿主。元婴三层。三千年前灭掉药神宗的人。杀了他母亲的人。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云中鹤看着他，“他在北境出关，召集了幽冥殿所有的残余势力。现在，他正带着人往中州来。他要找你算账。”
林毅沉默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杀了林九幽，毁了幽冥殿的分坛，救了冰凌，救了北境的百姓。玄冥子不会放过他。“他什么时候到？”
“最快十天，最慢半个月。”云中鹤看着他，“林毅，你打算怎么办？”
林毅想了想。“准备迎战。”
云中鹤愣了一下。“迎战？你知道他是什么修为吗？元婴三层。你才金丹一层。差了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你拿什么迎战？”
林毅从怀里掏出银针。“拿这个。”
云中鹤看着那根银针，沉默了很久。“九转逆天针？”
“嗯。”林毅点点头，“第五转，涅槃。一针出，金丹灭。我用过两次。第一次，杀了林九幽。第二次，杀了玄冥子的分身。这一次，杀他本人。”
云中鹤的脸色变了。“你知道用那一针的代价吗？燃烧寿元。一次十年。你才十七岁，还有几十年可活。用一次，少十年。用两次，少二十年。你还要用？”
林毅笑了。“前辈，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十六岁那年，我就该死。是药神宗的传承救了我。后来，我又活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值了。用十年寿元换玄冥子的命，值了。”
云中鹤看着他，眼眶红了。“林毅，你就不怕死吗？”
林毅摇摇头。“不怕。但我怕他们死。”他指了指窗外。窗外，济世堂的院子里，苏浅雪正在教冰凌认药，风清雅在跟林若雪说笑，云洛在树下看书，雷动在劈柴。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云中鹤。“前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守住济世堂。我死了没关系，但济世堂不能倒。这里有我写的一辈子的书，有我教的一辈子的徒弟，有我救的一辈子的人。它不能倒。”
云中鹤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老夫帮你。”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整个天丹城都知道玄冥子要来了。百姓们惊慌失措，有的收拾行李准备逃跑，有的关上门窗不敢出门，有的跪在寺庙里烧香拜佛。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街上慌乱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医学生的时候。那时候，医院里来了一个传染病病人，整个医院都慌了。护士们不敢靠近，医生们戴着口罩手套，离得远远的。只有他的老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过去，握住病人的手，说，别怕。有我在。现在，他也想这样说。别怕。有我在。
苏浅雪站在他身边，轻声说：“林毅，你真的要跟他打？”
“嗯。”
“打得过吗？”
“打不过。”
苏浅雪愣住了。“打不过还打？”
林毅看着她。“不打，他也会来找我。不打，济世堂的人都会死。不打，天丹城的百姓都会遭殃。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苏浅雪的眼眶红了。“那我陪你。”
林毅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我会分心。”
苏浅雪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林毅，你每次都说这种话。你每次都让我等。你知道等的滋味吗？”
林毅握住她的手。“这次不一样。这次，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苏浅雪打断他，“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
林毅笑了。“好。不死。”
苏浅雪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林毅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
冰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想哭。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每次出门打猎，母亲都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父亲说，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母亲说，好，我等你。然后父亲再也没有回来。她不想让苏浅雪也这样。
“哥。”她走过去，“我跟你去。”
林毅看着她。“你去做什么？”
“帮你。我会扎针，会治病，会救人。你受伤了，我能治。”
林毅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怕。”冰凌看着他，“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族人的命，救了北境百姓的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林毅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孩子，像他。倔。“好。一起去。”
风清雅走过来。“我也去。”
林毅看着她。“你去做什么？”
“帮你打架。我虽然打不过元婴期的老怪物，但打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云洛走过来。“我也去。”
雷动走过来。“我也要去。”
林若雪走过来。“哥，我也去。”
林毅看着他们，眼眶红了。这些人，是他的家人。不是血缘上的家人，是心上的家人。他们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他们只想帮他。“好。一起去。”
消息传到了剑宗。林若雪的师父，剑宗宗主，听说玄冥子要来，带着剑宗的弟子们赶来了。他站在济世堂门口，对林毅说：“林大夫，你救过我的命。今天，我来还你。”
消息传到了东玄域。苏家的族长，苏浅雪的父亲，带着苏家的修士们赶来了。他站在济世堂门口，对林毅说：“女婿，你救过我女儿的命。今天，我来帮你。”
消息传到了南疆。那些被林毅救过的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带着刀枪棍棒，赶来了。他们站在济世堂门口，对林毅说：“林大夫，您救过我们的命。今天，我们来报恩。”
消息传到了北境。那些被林毅救过的猎人们，带着弓箭长矛，赶来了。他们站在济世堂门口，对林毅说：“林大夫，您救过我们的命。今天，我们来还债。”
消息传到了西漠。那些被林毅救过的牧民们，骑着骆驼，赶来了。他们站在济世堂门口，对林毅说：“林大夫，您救过我们的命。今天，我们来谢恩。”
济世堂的门口，站满了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他们来自天玄大陆的各个角落，说着不同的方言，穿着不同的衣服，拿着不同的武器。但他们都是为了一个人来的。林毅。
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这些人，忽然有些想哭。他救了他们，他们来救他。够了。这辈子，够了。
“谢谢你们。”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能来。但这场仗，是我一个人的仗。你们不能打。”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你们不是修士。你们打不过幽冥殿的人。你们来了，只会送死。”
“我们不怕死！”有人喊。
“对！我们不怕死！”更多的人喊。
林毅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我不想让你们死。你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还有老人要养。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人群沉默了。林毅看着他们，笑了。“回去吧。好好活着。等我打完了，还去给你们看病。”
有人哭了。“林大夫，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毅点点头。“好。活着回来。”
人群散了。他们走了，一步三回头。济世堂的门口，只剩下林毅、苏浅雪、冰凌、风清雅、云洛、雷动、林若雪，还有剑宗宗主和苏家族长。林毅看着他们，笑了。“走吧。去天玄台。”
下集预告
天玄台上，林毅独自面对玄冥子。元婴三层对金丹一层，这是一场必死之战。但林毅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因为他在北境的冰窟里，学会了一件玄冥子绝对想不到的事。九转逆天针第六转·轮回。这一针，可以逆转生死。代价是——施针者的全部寿元。但他不怕。因为他有朋友，有家人，有济世堂。他们替他活着。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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