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四卷：北境冰原
冰凌留在济世堂的第一个月，几乎不说话。她每天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林毅给她送饭，她吃。给她送药，她喝。给她送书，她看。但就是不说一句话。林若雪急得不行，偷偷问林毅：“哥，她是不是不会说话？”林毅摇摇头。“会。她就是不想说。”林若雪又问：“为什么？”林毅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的家没了。”
冰凌的冰族，在北境生活了上千年。族人不多，只有几百人，但世代居住在那片冰原上，以打猎为生。他们不参与修士的争斗，不介入各方的纷争，只是安安静静地活着。但幽冥殿不放过他们。半年前，幽冥殿的人来了，说要冰族归顺，否则就灭族。冰族的族长拒绝了。第二天，幽冥殿的大军就来了。几百个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期。冰族的人拼命抵抗，但寡不敌众。族长死了，长老们死了，勇士们死了。剩下的族人，被关进了地牢。冰凌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她逃到了万丈冰窟，在那里遇见了林毅。后来，她又回去救族人，但失败了。她被关了大半年，直到林毅来救她。但她出来的时候，族人已经死了。一个都不剩。
苏浅雪心疼她，每天都来陪她说话。冰凌不说话，她就自己说。说林毅小时候的事，说林毅怎么修炼，怎么打架，怎么被人欺负。冰凌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浅雪看见了，高兴得不行。“你笑了！你终于笑了！”冰凌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笑了吗？她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风清雅也来陪她。风清雅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林毅怎么给她取名字，说林毅怎么教她看病，说林毅怎么骂她。冰凌听着，嘴角又动了一下。风清雅也看见了，高兴得跳起来。“你笑了！你笑了！”冰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次她知道，她确实笑了。
云洛也来了。云洛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冰凌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云洛愣了一下。这是冰凌第一次主动说话。她想了想，说：“没什么好说的。”冰凌又问：“你不孤独吗？”云洛摇摇头。“不孤独。有朋友。”冰凌沉默了。朋友。她也有过朋友。但他们都死了。
雷动也来了。雷动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挠着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吃饭了吗？”冰凌看着他，忽然笑了。“吃了。”雷动也笑了。“那就好。”他转身走了。冰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想哭。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但他们对她好。像家人一样。
一个月后，冰凌开始说话了。不是很多，但至少愿意开口了。她跟林毅说谢谢，跟苏浅雪说早安，跟风清雅说你好，跟云洛说再见，跟雷动说吃了。风清雅高兴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说：“你终于说话了！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憋得有多难受吗？想跟你说话又怕你不理我，不说话又憋得慌，我差点就憋死了！”冰凌看着她，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
林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不说话，不理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苏浅雪、风清雅、云洛、雷动，还有若雪，把他拉出来的。现在，该他拉别人了。
“冰凌。”他走进去，“想不想学医？”
冰凌愣了一下。“学医？”
“嗯。”林毅点点头，“你救了那么多人，但你自己不会看病。学了医，以后受伤了，可以自己治。”
冰凌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学。”
从那天起，冰凌开始跟着林毅学医。她学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因为她知道，医术能救人。她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她学把脉，学看舌苔，学开方子，学扎针。她学得很快，比当年的老幺还快。林毅很高兴，说这孩子有天赋。苏浅雪说，那是你教得好。林毅摇摇头，是她自己聪明。
三个月后，冰凌能独立看病了。她给济世堂的病人把脉、开方、扎针，治好了很多人。病人感激她，叫她冰大夫。她摇摇头，说我不是大夫，我是学徒。病人笑了，说学徒也是大夫。冰凌也笑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大夫。
春天来了，天丹城的雪化了。济世堂院子里的银杏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很好看。冰凌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了北境，想起了冰原，想起了族人。他们葬在雪地里，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她不知道他们葬在哪里，只知道他们死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想家了？”苏浅雪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冰凌点点头。“想。但家没了。”
苏浅雪握住她的手。“这里就是你的家。”
冰凌看着她，眼眶红了。“真的吗？”
“真的。”苏浅雪笑了，“济世堂的人，都是你的家人。林毅是你哥哥，若雪是你妹妹，风清雅是你姐姐，云洛是你姐姐，雷动是你哥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冰凌哭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是我的家人”。她抱住苏浅雪，哭得像个孩子。苏浅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别哭了。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冰凌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嫂子。”
苏浅雪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嫂子。”冰凌看着她，“林毅是我哥哥，你就是我嫂子。”
苏浅雪笑了。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夏天的时候，冰凌收到了一个消息。是北境的一个猎人带来的。他说，冰族的旧址上，长出了一棵树。一棵冰晶树，通体透明，像冰雕一样。树上结着果子，也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北境的人说，那是冰族的魂魄。他们死了，但魂魄还在，化成了树，守着那片土地。
冰凌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对林毅说：“哥，我想回去看看。”
林毅看着她。“回去？”
“嗯。”冰凌点点头，“我想去看看那棵树。看看我族人的魂魄。”
林毅想了想。“我陪你去。”
“不用。”冰凌摇摇头，“我自己去。我能行。”
林毅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背着药箱，走遍天下。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怕。现在，冰凌也这样了。这孩子，长大了。
“好。”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冰凌走了。一个人，背着包袱，往北走。风清雅送她到城门口，塞给她一包干粮。“路上吃。别饿着。”冰凌接过干粮，笑了。“谢谢姐姐。”风清雅哭了。“你叫我什么？”冰凌说，姐姐。风清雅哭得更厉害了。她抱住冰凌，说，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冰凌点点头，走了。
云洛站在城门口，看着她走远。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雷动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着冰凌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冰凌走了半个月，到了北境。冰原还是那个冰原，风还是那么大，雪还是那么厚。但冰族的旧址上，真的长出了一棵树。一棵冰晶树，三丈高，通体透明，像冰雕一样。树枝上挂着果子，也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阳光照在树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很好看。
冰凌跪在树前，磕了三个头。“爹，娘，族长，长老们，我来看你们了。”她从怀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雪地里。青烟袅袅，在寒风中缓缓升起。“我现在住在天丹城，济世堂里。林毅是我哥哥，苏浅雪是我嫂子，风清雅是我姐姐，云洛是我姐姐，雷动是我哥哥。他们对我很好。你们放心吧。”
风吹过来，冰晶树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有人在笑。冰凌知道，那是她的族人。他们在跟她告别。
冰凌在冰原上住了三天。每天给树浇水，给树唱歌，给树讲故事。讲林毅怎么救她，讲苏浅雪怎么陪她，讲风清雅怎么逗她，讲云洛怎么沉默，讲雷动怎么憨厚。她讲了很多，树听得很认真。风一吹，树枝就摇，像是在点头。第三天，冰凌要走了。她站在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走了。以后每年都来看你们。”
树摇了一下，像是在挥手。冰凌转身，朝南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冰晶树站在雪地里，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她的族人站在那里，朝她挥手。她笑了，转身，大步走了。
回到天丹城，已经是秋天了。济世堂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灿灿的。冰凌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了北境，想起了冰原，想起了那棵树。但她不哭了。因为她知道，她的族人没有死。他们变成了树，守在那片土地上。而她，有了新的家。一个叫济世堂的地方。
“回来了？”林毅站在门口，看着她。
“嗯。”冰凌点点头，“回来了。”
“饿不饿？让嫂子给你做饭。”
冰凌笑了。“不饿。想先看看病人。”
林毅也笑了。“好。去吧。”
冰凌走进诊室，穿上白大褂，坐在桌前。病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她把脉、看舌苔、开方子、扎针。忙了一天，看了几十个病人。她不觉得累，反而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她在救人。像林毅一样，像苏浅雪一样，像济世堂里的每一个人一样。她终于有了一个家，有了家人，有了事做。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晚上，济世堂的人聚在一起吃饭。林毅、苏浅雪、林若雪、风清雅、云洛、雷动、冰凌。七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热热闹闹的。风清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若雪在旁边笑，云洛面无表情地吃饭，雷动埋头吃菜，苏浅雪给林毅夹菜，冰凌给苏浅雪夹菜。林毅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一个人，住在破柴房里，连一碗粥都喝不上。现在，他有了一家人。不是血缘上的家人，是心上的家人。
“冰凌。”他轻声说。
“嗯？”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冰凌看着他，眼眶红了。“我知道。”
林毅笑了。“那就好。”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天丹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下集预告
冰凌在济世堂住下了，成了林毅的徒弟，也成了济世堂的一员。她每天看病、学医、采药、制药，忙得脚不沾地。她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有了家。但北境的消息传来，幽冥殿的人又来了。他们在冰原上建了一座新的分坛，抓了很多冰原上的百姓，说要炼什么魔功。冰凌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她知道，她必须去。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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