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四卷:北境冰原
再次踏上北境之路,已经是深秋了。天丹城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灿灿的。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那棵老银杏树,忽然有些恍惚。上一次去北境,是为了救父亲。那一次,他差点死在里面。这一次,是为了救人。一个救过他命的人。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去救她。男人说话,算话。
苏浅雪站在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皮袄。“想什么呢?”
“想冰凌。”林毅说,“她被关了大半年了。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住。”
苏浅雪握住他的手。“会的。她是个坚强的人。”
林毅点点头。“走吧。”
五人上了马车,一路向北。这一次,他们没有带太多东西。北境冷,带了几件厚皮袄。路远,带了一些干粮。危险,带了一些丹药和银针。风清雅还是那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云洛还是那么冷,一句话也不说。雷动还是那么憨,赶着马车,咧着嘴傻笑。林毅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想着冰凌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酒窝。她救过他的命。现在,该他还了。
走了十天,到了望北镇。镇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一条街。街上人很少,冷冷清清的。林毅在镇上买了一壶酒,几斤肉,还有一些干粮。卖东西的老头看着他,忽然说:“年轻人,你们是要去北境?”
林毅点点头。“是。”
老头摇摇头。“别去了。北境不太平。幽冥殿的人在那里,见人就杀。上个月,一队修士去了,一个都没回来。”
风清雅的脸白了。云洛的手指微微颤抖。雷动握紧了拳头。林毅没有说话,只是把酒和肉收好,付了钱。“谢谢您。我们还是要去的。”
老头叹了口气。“年轻人,命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林毅笑了。“命是自己的,但有些事,比命重要。”
五人继续赶路。过了望北镇,就是北境了。冰原还是一望无际,风还是那么大,雪还是那么厚。但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知道怎么走路,怎么御寒,怎么保存体力。走了三天,到了冰山下。上一次,他们从这里进了冰窟。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冰窟,是幽冥殿在北境的分坛。冰凌被关在那里。
分坛在冰山的背面,一个巨大的冰洞里。冰洞很大,能容下几百人。洞口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林毅趴在雪地里,观察了很久。“两个人,都是筑基三层。”他压低声音,“我对付左边那个,雷动对付右边那个。其他人等着。”
苏浅雪点点头。雷动握紧拳头。林毅从怀里取出两根银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而起!银针飞出,刺入左边黑衣人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雷动同时冲上去,一拳砸在右边黑衣人的脑袋上。那人闷哼一声,也倒了下去。两人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走!”林毅一挥手,五人冲进冰洞。
冰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毅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银针。苏浅雪跟在他身后,掌心凝聚着水灵力。云洛走在左侧,剑已出鞘。风清雅走在右侧,手里捏着风刃。雷动走在最后面,像座铁塔。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上刻着符文。林毅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锁上。九转逆天针第二转·破禁!符文闪烁了几下,锁“咔嚓”一声开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牢房,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他们看见林毅,都愣住了。
“你是谁?”有人问。
“来救你们的人。”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打开牢房的锁。囚犯们涌出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林毅扶起他们。“别谢我。快走。外面有马车,往南走,就能到中州。”
囚犯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林毅继续往里走,一间一间地找。他找遍了所有牢房,都没有找到冰凌。他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不在这里?难道他被骗了?他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前,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他正要转身,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他走过去,蹲下来,看清了。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浑身是伤。她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模样。但林毅知道,是她。
“冰凌。”
女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瘦了很多,眼睛也凹下去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她看见林毅,愣住了。“林……毅?”
“是我。”林毅伸出手,“我来接你了。”
冰凌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你真的来了。”
“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林毅扶她站起来。她站不稳,腿软得像面条。林毅把她背在背上,往外走。冰凌趴在他背上,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毅笑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他背着她,走出牢房,走出走廊,走出铁门。苏浅雪看见他背上的女孩,眼眶红了。“找到了?”
“找到了。”林毅点点头,“走。”
五人冲出冰洞,上了马车。囚犯们已经跑远了,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马车往南走,朝中州的方向。冰凌躺在马车里,盖着厚厚的皮袄,闭着眼睛。苏浅雪给她把了脉,脸色很难看。“她伤得很重。经脉断了三处,五脏移位,还有寒毒入体。再不治,撑不过三天。”
林毅点点头。“我知道。回天丹城,我给她治。”
马车飞奔,日夜不停。风清雅赶车,云洛坐在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雷动坐在车尾,握着拳头,随时准备出手。林毅坐在冰凌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瘦得像一把枯柴。他轻声说:“冰凌,撑住。马上就到了。”
冰凌没有回答。她昏迷了。
五天五夜,马车终于到了天丹城。林毅把冰凌抱进济世堂,放在床上。他给她把了脉,看了舌苔,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苏浅雪站在他身边,轻声问:“怎么样?”
“很严重。”林毅睁开眼,“经脉断了三处,五脏移位,寒毒入体。而且她被关了大半年,没吃没喝,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治,得一步一步来。先治寒毒,再治经脉,最后治五脏。至少需要一个月。”
苏浅雪点点头。“你治。我帮你。”
林毅开始给冰凌治伤。每天扎针、开药、熬药、喂药。没有灵力,只能用最普通的针法。但他的手很稳,心很细。一针一针地扎,一味一味地药喂。苏浅雪在旁边帮忙,递针、擦汗、扶病人。林若雪也来帮忙,煎药、喂药、换药。三个人忙了一个月,冰凌的伤终于好了。
她睁开眼,看见林毅坐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冰凌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这个人,为了救她,又拼命了。她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睛闭着的时候,像个孩子。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在北境。那时候的他,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背还是直的。他给她治伤,教她怎么用灵力,怎么御寒。他走的时候,她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现在,他又来了。
林毅醒了,看见冰凌正看着他。“醒了?”
“嗯。”冰凌点点头,“醒了。”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能下床了。”
林毅扶她坐起来,给她披上衣服。冰凌试着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能站住。她走了两步,喘了一口气,又走了两步。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大半年了。被关了大半年,终于自由了。
“林毅。”她转过身,看着他,“谢谢你。”
林毅摇摇头。“不用谢。你救过我,我救你,应该的。”
冰凌笑了。“那不一样。我救你,是顺手。你救我,是拼命。”
林毅也笑了。“命是自己的,但有些事,比命重要。”
冰凌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这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人想哭。
下集预告
冰凌的伤好了,但冰族没了。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她一个人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林毅说,留下来。济世堂就是你的家。冰凌看着他,哭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留下来”。她留下来了。在济世堂住了下来,跟林毅学医,跟苏浅雪学做饭,跟风清雅学说话,跟云洛学沉默,跟雷动学憨厚。她终于有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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