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望了望旁边祁愿身体里的小鬼，“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保温杯，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红糖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坐姿，那神态，那抬眼看他时的眼神——
张海客打了个哆嗦。
所以，早上那个“贤惠”地煮粥、冲红糖水的小鬼，其实是祁愿吧？他夸了半天还夸错人了？
张海客愣了足足半分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最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还能换回来吗？”
祁愿摊了摊手：“暂时不行，等一个月之后看看能不能换。”
“一个月？！”张海客的声音都劈叉了，“你们要这样一个月？”
祁愿点点头，表情很无辜：“或者等谁受个重伤、生个重病什么的，或许也能换回来。”
她也不太确定这个规则对她自己有没有效，她受重伤张起灵会被抓来顶岗吗？大概率不会吧？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祁愿一眼，那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又好像带着点亏欠和抱歉。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红糖水。
张海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
两个人之间的气场是通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都分不开。
张海客忽然有点酸。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单身。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决定放弃思考，“反正你们自己清楚就行，休息好了就赶紧出发吧。”
“走吧。”祁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转身向张起灵伸出手。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递给她。
祁愿把他拉起来之后，再次强制地背起他，反正一路上又有轻身符又有内力的，基本上都不会消耗体力。
张起灵也知道情况，于是没有反抗，只是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耳尖有点红。
张海客在一旁简直没眼看，顶着小鬼壳子的祁愿，和顶着祁愿壳子的小鬼，小鬼还害羞了……
三人继续上路，顺着山壁又走了大半天，越爬越高，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冷。
走在最前面的祁愿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凝向右侧的山壁。那片岩壁光秃秃的，泛着青黑色的冷光，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仔细瞧，能看到岩壁凹陷处隐约堆着些东西，被积雪半掩着。
“那是什么？” 张海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
祁愿放下背上的张起灵，扶着他靠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自己则抽出腰间的飞爪，手腕一甩，飞爪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地勾住了岩壁凹陷处的一块石头，猛地一拉，积雪簌簌往下掉，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是尸体。
不止一具，横七竖八地堆在凹陷处，约莫有五六具。
有的穿着藏袍，料子看着很旧，应该是当地人；还有几具穿着厚实的冲锋衣，看款式和上面的徽章，像是外国人。
“冻硬了。” 祁愿收回飞爪，走过去蹲下身，套上黑科技义肢戳了戳最近的一具尸体，触感硬邦邦的，“死了有段时间了，尸体都冻干了。”
张起灵也走了过来，眉头微蹙。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海客绕着尸体堆转了一圈，满脸疑惑，“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悬崖又是峭壁的，正常人谁会来？”
祁愿没说话，再次甩出飞爪，这次精准地勾住了其中一具外国尸体背上的背包带。
她手腕用力，硬生生把那个沉甸甸的背包从尸体堆里拽了出来，“咚” 地一声砸在地上。
“看看他们带了什么。” 她尝试解开背包的带子。
背包外层结了层薄冰，解开的时候 “咔嚓” 作响。
打开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些奇奇怪怪的仪器和一些矿石，还有个金属盒子。
“这是…… 岩石标本？” 张海客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几块用棉布包着的石头，颜色各异，有红的有黑的，表面还沾着泥土，“他们是来科考的？”
“不像普通的科考队。” 祁愿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按了按上面的按钮，没反应，应该是没电了，“你看这装备，都是专业级别的，抗寒抗造，普通科考队可不会带这么好的东西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张起灵也拿起一块岩石标本，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沉默地放回背包里，又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两个拳头大小的金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做的，另一样被一层厚厚的布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啥？金疙瘩？” 张海客伸手想去摸那两个金球，被祁愿一把打开。
“别乱摸，谁知道有没有毒。” 祁愿白了他一眼，用戴着义肢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金球，掂量了一下，“密度挺大，不像纯金，可能是某种合金。”
张起灵用着祁愿的身体，还是习惯性的把义肢调成发丘指的模样，两根奇长的手指在金球上面轻轻摩挲着。
祁愿把金球塞到他有义肢的那只手里，又开始拆那个布包。
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裹了一层又一层，足足拆了五六层，才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通体漆黑，表面凹凸不平，像是一块被人随意丢弃的煤块，又丑又不起眼，但这个重量和材质，应该是某种金属。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海客凑过来，皱着眉头打量，“黑不溜秋的，看着也不值钱啊，他们干嘛裹得这么严实？”
祁愿脸色有点凝重，她都不需要拿出仪器，就凭着这玩意自身的力场就知道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金属——或者说，不像是地球土生土长的金属，元素周期表里肯定没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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