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在祁愿的身体里睁开眼，瞬间就发现了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圆润，是祁愿的手。
再抬眼，正对上“自己”的脸，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俯视着他。
“……又换了，麻烦你替我痛了。”祁愿用张起灵的声线开口，声音带着点内疚和一点没良心的笑意。
张起灵本想坐起身，却突然身体一僵，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正硬扛着痛经的滋味。
他抬眼看向祁愿，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无奈。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嘴角上翘。
是真的忍不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没良心的坏蛋。
看着张起灵幽幽的眼神，祁愿努力憋住笑，手伸进被窝用内力帮他缓解了一会，然后低头亲上了本属于自己的唇。
停了大概十几秒，毫无动静。
祁愿退后了点，无奈道：“暂时换不回来了，看来亲吻触发的互换上限是一个月。冷却时间如果没料错，应该也是一个月。”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热水袋递给他：“先捂着，我去给你冲杯红糖水。”
说完，她顶着张起灵的壳子跑到房车的小厨房里，在张海客看外星人的目光中，手脚麻利地放了一锅红枣葡萄干白米粥在那慢慢煮，然后又用1.2L的超大保温杯装了满满一杯55℃的生姜红糖水，端进了房里。
张海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鬼长大后竟然这般……贤惠吗？
祁愿进屋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洗漱完了，刚从卫生间出来，脸红红的。
鉴于他还在替她受痛，祁愿放过了调戏他地机会，很温柔地把保温杯的吸管伸到张起灵嘴边，“来，多喝点红糖水。当世名医特调，直接喝就行。”
张起灵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试探着吸了一口，刚下肚，一股暖意就让他瞬间好受很多。
于是他干脆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了好几口。
“唉……别这么急，留点肚子吃早饭，特意给你煮了好吃的甜粥。”
祁愿急忙劝他，结果还是劝晚了点，张起灵就只吃下了一小碗。
她吃了两碗，剩下的半锅被张海客全包了。
那家伙一边吃还一边点评：“族长你厨艺真好，这火候……嗯，真香！也不是太甜，刚刚好！”
真·张起灵在一旁嫌弃地看着他，那眼神一言难尽。
祁愿忍了又忍才压平了想要上翘的嘴角，这可是男朋友的壳子，不能崩人设。
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张起灵收起了房车，重新出发。
祁愿和昨天的张起灵一样，无视他的反抗直接背着他走。
没办法，痛经这事儿，不管是谁在承受，该疼还是疼。
张起灵趴在她背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身上背着那个超大的保温杯，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
祁愿背着他，步伐轻快，跟没事人似的。
张海客跟在后面，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两人。
小鬼背着他女朋友，还是那么如履平地的轻松，这画面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
昨天张起灵背祁同志的时候，那小姑娘的话虽然比之前身体正常的时候少，但也时不时说声“哥哥好厉害”或者“累不累”，一会儿伸手去摸小鬼的脸，一会儿又偷亲，叽叽喳喳的。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张海客又仔细看了看。
趴在背上的“祁愿”一句话不说，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抬头看看路，然后又低下头。
而背着人的“张起灵”却时不时回头，低声问一句“还好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张海客：“……”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中午休息的时候，“祁愿”坐在石头上，脸色还是白的。
“张起灵”从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又拿出块风干牛肉，撕成小条，一点一点喂给“祁愿”吃。
“祁愿”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吃相很好，吃完一条，就抬头看看“张起灵”，然后等着下一条。
张海客在旁边看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看向“张起灵”——那人正低头给“祁愿”擦嘴角，动作轻柔，眼神温柔。
他又看向“祁愿”——那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张起灵”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那眼神不对。
那不是祁愿的眼神。
祁愿的眼神从来都是神采奕奕，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笑意，非常的肆意飞扬。
但此刻的“祁愿”，眼神是静的，沉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再看看“张起灵”的眼神，是小鬼眼中从没见过的神采……
张海客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一个很离谱、很荒谬、很不可思议的可能。
但他看着眼前这两人，越想越觉得——好像是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犹豫着开口。
“那个……祁同志？”
“祁愿”抬头看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那眼神始终平静，正等着他说话。
张海客心里又“咯噔”一下。
他转向“张起灵”。
“族长……”
“张起灵”也抬头看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是活的，亮亮的，还带点残留的笑意。
张海客：“……”
他沉默了。
他再次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真的白活了。
原来他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见多识广，最起码真没见过——两个人换灵魂？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憋出一句：“你们……是不是……那个……”
他指了指“祁愿”，又指了指“张起灵”，手指交叉了一下，做了个交换的动作。
祁愿——真正的祁愿，在张起灵的身体里——看着他，笑了。
“你发现了？”
张海客：“……”
还真是？
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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