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悬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张海客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风在耳边呼啸，绳子在手里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绿得发黑，像个无底洞。
“这绳子到底多长？”他扯着嗓子喊。
祁愿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反正够用！”
张海客：“……”
行吧。
两百多米的悬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张起灵单手揽着祁愿，另一只手时不时在岩壁上点一下，借力缓冲，动作行云流水。
张海客就没那么潇洒了。
他一路磕磕碰碰，膝盖撞了三回，手被绳子磨掉一层皮，最后落地的时候脚一软，直接跪了。
祁愿站在旁边，低头看他：“行这么大礼？”
张海客抬起头，满脸是汗，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谢谢你。”
张起灵看不过去了，收好绳子之后，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祁愿看了看前面，基本上没有路，按照感应到的方向，应该是沿着山壁走。
这真是没有多少作弊的空间了，总不能把飞船掏出来吧？
掏是能掏，能量卡她储备了一些，问题是以飞船的最低速度，一分钟不到就开出大气层了……
房车有悬浮模式，但也得有个地面，这种几乎垂直的山壁，悬浮不了一点……
最后，祁愿只能给每人背后贴了一张轻身符和恒温符，干劲满满地挥了挥手：“出发！”
然而，走了不到一天，她萎了——不是体力不支，而是月经来了，大概是气候不对，她竟然痛经了。
张起灵看她面色不对，没等她拒绝直接背着她走。
祁愿脸色发白地在他耳边轻声问：“你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来这个也这么痛吗？”
张起灵想到做女孩的时候处理这些事，忍不住脸色发红，他小声回道：“一开始有点，后来看了医书，调理好了。”
“看来身体底子还是有点差，这得慢慢调理了。”祁愿从空间里找了一颗跟费列罗差不多大小的药丸，一口一口地嚼着吃了下去。
张起灵在一旁都能闻到那种苦味，忍不住回头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被她按住脸狠狠亲了一会，舌尖带着非常苦的药味在他口中肆虐了好一会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祁愿俏皮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看着张起灵面无表情的俊脸，竟然从中品出了一点委屈。
她忍不住笑容又扩大了一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上次吃过的棉花糖，又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走吧。”
张起灵却没有动，他含住她的唇，把咬了一半的糖推进了她的嘴里，又啄了一下，才重新出发。
祁愿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整个人从嘴里到心里都是甜的。
张海客脸上挂着笑也不知看了多久，这时候才催促：“你们够了啊！再不走天要黑了，快找个空地搭帐篷吧。”
空地倒是不难找，往山壁方向走了一里多地，就有片挺平坦的草甸子，四周有树挡着，风小了不少。
祁愿从张起灵背上滑下来，脸色还是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从空间里把房车掏了出来。
张海客正蹲在旁边喘气，一抬头，整个人愣在那儿。
一辆科技含量很高的大车，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车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祁愿拉开车门，回头看他一眼：“愣着干嘛？帮忙啊。”
张海客机械地站起来，机械地走过去，机械地伸手摸了摸车门——凉的，铁的，真的。
他看向祁愿，眼神复杂得像看见了鬼。
“你……你刚才……”
“五鬼搬运术。”祁愿面不改色，“祖传的。”
张海客：“……”
他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求助。
张起灵没理他，扶着祁愿上了车，动作轻得跟捧着什么易碎品似的。
张海客站在车外，吹着冷风，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真白活了。
他见过悬魂梯，见过尸变，见过各种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但没见过活人凭空变出一辆房车的。
这世上真有五鬼搬运术？
是他活得不够长没见过世面？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上了车。
车里比他想象的还宽敞，有床有桌有沙发，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祁愿已经躺在床上了，蜷缩成一团，张起灵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张海客站在过道里，手足无措。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祁愿的声音闷闷的，“闭嘴，别说话。”
张海客立刻闭上嘴。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盯着窗外。
夜里，张海客睡在座椅拉长搭建的小床上。
虽然比不上正经的床，但比起以前赶路睡的帐篷和硬地面，这已经是天堂了。
他裹着被子，看着头顶的车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凭空出现的房车。
那张印着“2015年4月”的地图。
算了，反正这俩人身上秘密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果断放弃思考，陷入睡眠。
而祁愿则蜷缩在张起灵怀中，被他输入内力缓解疼痛。
“别浪费内力，”祁愿好了很多，拉了拉他的胳膊，“明天还要赶路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手下的动作没停。
祁愿抬头看他，见他抿着唇，一脸严肃，忍不住想笑，但一笑肚子就更疼了。
“你这表情……”她笑了笑，“像是我快不行了似的……”
张起灵低头看她，眼神沉沉的。
“别说话。”
祁愿眨眨眼，乖乖闭嘴。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睁开眼睛，视角变了，身上也不痛了。
祁愿猛然反应过来，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怀中，果然是脸色发白的她自己的身体。
她心里既无奈又心疼又有点好笑——他们又换了，张起灵得替她痛经了。
算算时间，离那次格尔木的亲吻，确实也已经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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