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响了很久。
久到祁愿都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把房车的水箱用光了,卫生间的门才终于打开。
张起灵佯装镇定地走了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他的视线刻意避开了祁愿,后面干脆背对着她。
祁愿轻笑了一声,没继续逗他,去卫生间洗漱了。
没一会,她急匆匆地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口中却有些惊喜地说:“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找找有没有血亲,难得有不需要太多灵力的搜寻方法。”
张起灵本来背对她在收拾床铺,听到这句话,动作立刻停下了。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祁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用血。”
张起灵愣了一下。
祁愿继续解释:“可以用血来寻找有血缘关系的人,只要附近有你的血亲,就能感应到。”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他从空间里拿出那把乌鞘长刀。
刀身出鞘,寒光凛冽。
祁愿看着他把刀抽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张起灵握着刀就要往自己手上割。
“卧槽!”
祁愿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他握刀的手。
“你干嘛!!”她声音都劈了。
张起灵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取血。”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祁愿瞪着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取血?用刀取血?你就这么往手上割?!”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似乎在问“不然呢”。
祁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松开抓着他的手,但没退开,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
“张起灵,”她咬牙切齿,“哪有你这么取血的?”
张起灵看着她,没说话。
祁愿继续输出:“又不是什么大事,用针戳一下就行,谁让你用刀的?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割一刀不疼吗?”
张起灵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以后不会了。”他说。
祁愿这才满意,转身从空间里掏出一包东西——一小包医用酒精棉,一盒一次性采血针,还有几片创可贴。
张起灵看着她手里那些小巧精致的东西,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祁愿拿起一根采血针,对他晃了晃:“看着啊,这才是取血的正确方式。”
她撕开包装,捏着他的左手,用酒精棉在他无名指指腹上擦了擦。
“有点疼,忍一下。”
针尖轻轻一戳,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张起灵低头看着那滴血,又看看祁愿手里的采血针,眼神有些复杂。
“就……这样?”
“对,就这样。”祁愿用一张干净的白纸接住那滴血,然后把创可贴贴在他手指上,“疼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
祁愿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记住了,以后取血就用这个。不许再用刀,听见没?”
张起灵看着她,点了点头。
祁愿把接了血的白纸叠好,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罗盘。
罗盘是青铜色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是一根细细的指针。
她把那张白纸贴在罗盘背面,然后双手捧着罗盘,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祁愿睁开眼。
罗盘中心的指针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动,最后停在西方。
“有反应。”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在西边。”
张起灵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秒。
“距离呢?”
祁愿摇摇头:“这个只能感应方向,感应不到距离。但既然有反应,说明确实有你的血亲存在。”
“西边。”她重复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连绵的群山,“东北的西边……那是内蒙古?或者外蒙?”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有点空。
祁愿把罗盘收起来,从空间里掏出三枚铜钱。
“光有方向不行,得算算距离。”她一边说一边把铜钱在手心里搓了搓,“我这占卜术可是在修真界花了五十年学的,虽然这里灵气稀薄,但算个大概距离应该没问题。”
张起灵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好奇。上次找黑瞎子就已经见识过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
祁愿双手合十,把三枚铜钱夹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念的什么张起灵听不懂,但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念完,她把手一撒,三枚铜钱落在房车的小桌板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停下。
祁愿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的排列,眉头微微皱起。
“离为上卦,坤为下卦,明夷卦。”她喃喃自语,“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张起灵在旁边看着,没打扰她。
祁愿把那三枚铜钱收起来,又撒了一次。
这次是三枚铜钱落在桌板上,转了几圈,停下的位置和刚才完全不同。
祁愿盯着那新的排列看了很久,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她又撒了一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次的结果都不一样,但每次算出来的距离,都指向同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祁愿放下铜钱,抬起头,看向张起灵。
那表情,有点自我怀疑。
“怎么了?”张起灵问。
祁愿张了张嘴,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小声嘀咕:
“四千多公里,该不会算错了吧?”
张起灵愣了一下。
“四千多公里?”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从这儿往西四千多公里……”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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