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转过身，看向张起灵。
“你们张家该不会……真的有无痛长生的办法吧？”
张起灵愣了一下。
祁愿把他拉到门槛处一起坐下，一副想要长谈的架势：“按照你的形容，这房间防护这么严密，藏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假东西，张家做局把人骗进来杀；第二种，明明是假东西，张家和外人却都信以为真；第三种，里面是真东西。”
末了，她好奇地看向张起灵：“你觉得是哪种？”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祁愿挑眉，“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起灵想了想，缓缓开口：“小时候听人说过，张家守护的是一个秘密。但那个秘密是什么，没人告诉我。”
祁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说，”她忽然开口，“张启山和他背后的人，想找的是不是就是那个秘密？”
张起灵看着她，没说话。
“可是，四姑娘山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张家搬到那里去了？”
祁愿瞟了一眼张起灵，本想调侃他这个族长怎么当的，搬家都不通知族长的吗。
但又一想，他说不定是忘记了，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又想起一个消息：“对了，黑瞎子上次在墓里提过，广西巴乃也藏着张家的东西。
这东北西南的，你们张家到底有多大，该不会全国各地都有根据地吧？
还是说，狡兔三窟，全都是障眼法？”
张起灵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也许。”他说。
祁愿抬手摸了摸下巴，眼里兴致盎然：“我还真有点好奇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小秘密。”
说完，她问张起灵：“你这么执着找回忆，也是好奇这些事吗？”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淡。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祁愿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张起灵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遇到一些人，知道了一些事，但都是碎片，拼不起来。”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
祁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空茫。
“你想找的不是回忆，”祁愿轻声说，“你想找的是根。”
张起灵看着她，没说话。
祁愿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你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想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张起灵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还真是，各有各的烦恼。”祁愿轻笑了一声，“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们被各种标签裹挟着，被各种身份定义着，最后活成了别人期望的样子。”
张起灵抬起眼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印着她的脸。
很多时候，她会无意识地展露一些独属于她的内核，比如此时历尽千帆的感悟。
“你呀，有时候你真该像我学学，看我多洒脱。”她用手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人活着每一天都在制造未来的回忆，过去找不到就立足当下、 眼看未来，活得开心快乐就好。
如果能开创一番事业，或者做出一番成就，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不过，既然你想找，那我就陪你找，不管找多久，不管找到什么。”
此刻，她的笑容温柔极了。
“好。”他说。
两人又在老宅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开阔的空地，似乎是练武场，祁愿把房车放了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愿意没苦硬吃的。
晚饭张起灵没有胃口，祁愿也没勉强他，给他嘴里强塞了一个压缩营养胶囊和水胶囊，他也乖乖吞了。
简单洗漱之后，两人一起躺在房车那张柔软的单人床上。
张起灵现在已经习惯和她睡在一起了，对她的搂搂抱抱也不再如临大敌。
然而，等睡熟了之后，张起灵的姿势变了，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祁愿迷迷糊糊地把他揽进怀里，很快就演变成四肢交缠密不可分的姿态。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房车的车窗照进来，把祁愿唤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那具温热的身体——他整个人窝在她怀里，脸埋在她颈窝，手臂环着她的腰，睡得正沉。
这个姿势让祁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肩背。
都说男人摸起来像摸狗，硬邦邦的，但张起灵不一样，身体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皮肤也好，滑滑的，嫩嫩的。
祁愿玩得正开心，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对上一双刚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初醒的茫然，睫毛微微颤了颤，视线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然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醒了？”祁愿笑得一脸无辜，手还搁在他身上没收回来，“早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静，但祁愿在里面看到一点“你又在干嘛”的意思。
她理直气壮：“摸我男朋友怎么了？不可以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可以。”
祁愿眼睛一亮，正要继续得寸进尺——
张起灵忽然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再睡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
祁愿：“……”
她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动。
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
她抬起头，想看看他什么表情，结果刚抬起一点就被他按回去了。
“别动。”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
祁愿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了什么，嘴角立刻上扬成一个促狭的弧度。
“哦——”她拉长了声音，“原来抱着我是又怕我乱动啊？”
张起灵没说话，但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下。
祁愿笑出了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笑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这样我只会更想弄你。”
张起灵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但他的手还是没松开。
祁愿笑得更欢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然后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张起灵的呼吸重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从床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
门“砰”地关上，紧接着是水声。
祁愿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极为嚣张地大笑起来。
眼下的她完全想不到，未来她也会有哭着求饶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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