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香港，天空满是漂亮的晚霞，路灯开始慢慢点亮，张海杏气鼓鼓地站在街头。
三天了，她找了三条偷渡的路子，不是被人放鸽子，就是被混混盯上。
刚才差点被几个小流氓堵在巷子里，要不是她身手好逃得快，这时候就该进局子了。
“该死！”她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回到住处，刚推开门，就看见张隆半坐在客厅里。
“二叔？你怎么来了？”张海杏干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隆半抬起头：“你去哪儿了？”
张海杏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出去逛逛。”
张隆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张海杏有点心虚。
“你乖乖留在香港，现在还不是时候去大陆。”张隆半说，“大陆那件事，不对劲。”
张海杏皱起眉：“什么意思？”
张隆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之前有人在全国范围内搜捕叫张起灵的人，那时候我就已经在关注了。”他说，“大陆有我们的人跟踪这个事。”
张海杏愣了一下。
“族长那边太显眼，先别去接触。”张隆半转过身，“分散在外的张家人失踪了不少，有人想要整个张家消失。”
“这么大的事，我们正在观察，你不要随便插手，不仅自己危险，还可能坏事。”
张海杏沉默了。
她之前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去大陆找她哥。现在张隆半这么一说，她也觉得确实不妥。
“那我哥……”
“先别急。”张隆半说，“你哥做事有分寸，你暂时在家别乱跑，也别惹事，把你这脾气收敛一点。”
张海杏想说什么，但张隆半已经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她只好闭上嘴，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但张隆半说得也有道理……
张海杏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反正她哥已经去了，等消息吧。
而此时的张海客已经在金陵找了个招待所住下了。
他仰躺在简陋的床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一路从深圳打听到这里，到现在都有点怀疑人生——小鬼居然在这里的军区总医院当顾问？
这真是正经医院而不是什么倒斗学院？
小鬼什么时候学的医术？都能当上顾问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祁愿和张起灵在那扇破旧的大门前站了很久。
久到祁愿的脚都有点麻了，张起灵才终于松开抱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进去看看。”他说。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有点红。
祁愿没戳穿他，只是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跨过那道门槛。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青砖铺地，缝隙里长满了荒草。
正对着的是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有厢房，都是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但现在，雕梁已经斑驳，画栋也褪了色。门窗东倒西歪，有的已经塌了半边。
祁愿环顾四周，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规模，不小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往里走。
穿过第一进院子，是第二进。格局差不多，但更破败。
第三进，第四进……
每一进院子都差不多，却又各有不同。有的院子里有假山，有的有水池——水池早就干了，只剩下一个凹坑。
祁愿一边走一边数，等走到第七进的时候，她忍不住咋舌。
“七幢连在一起，前后十三进……这要是修好了，得是什么样的场面？”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走到第十进的时候，张起灵忽然停了下来。
祁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是一个很长的走廊，两侧是雕花的木窗，窗纸早就烂光了，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房间。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半开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走廊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起灵站在那里，盯着那条走廊看了很久。
久到祁愿以为他又陷入回忆了，他才忽然开口。
“这里……”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然后说：
“这里应该挂满了六角铃铛。”
祁愿愣了一下，看向那些空荡荡的墙壁。
“六角铃铛？”
“嗯。”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大大小小的，挂满了整条走廊，毫无死角，只要触动一个，人就立刻疯狂。”
祁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幽深的长廊，两侧挂满了六角铃铛，人碰了一个就会带动所有的铃铛，陷入幻境。
很原始又很有效的防盗方式，是为了保护那里面的房间？
“那房间放了什么宝贝啊，这安保系统比红外线还要牛逼。”她问。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记得……铃铛。”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祁愿跟上去，没再问。
穿过走廊，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比其他房间都大，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屋顶很高，能看到粗大的横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彩绘的痕迹。
但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然后平淡地开口：“张家古楼……应该搬走了。”
祁愿愣了一下：“搬走了？”
“嗯。”张起灵指向四周，“重要的东西都不在了。这里……空了。”
祁愿环顾四周，确实，这么大的宅子，就算破败了，也该留下些东西。但现在，除了建筑本身，什么都没有。
像是被人仔细地搬空了一样。
“什么时候搬的？”她问。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是不是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张起灵沉默了，他在房间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祁愿跟上去，两人把剩下的三进院子也逛了一遍。
确实如张起灵所说，空了。
每间屋子都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摆设，连块碎布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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