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捏紧拳头沉默了好一会,无意间见到阿彪的神情有点战战兢兢,这才按捺住心情。
她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铲除这个组织了,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以如今的国内环境,这个疗养院肯定见不得光,那就有搞事的可能性。
“黑瞎子怎么说?”祁愿问。
“黑爷的意思是,让老刀继续铺货,慢慢渗透,争取在后勤人员里发展几个可靠的‘自己人’。”阿彪说,“至于核心区那边……先不急,等时机成熟再说。”
祁愿点头,心里也认可,贸然接触核心区,容易打草惊蛇,除非她亲自去一趟。
“另外,”阿彪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第一批货的回款。按您和黑爷定的,货值的两成,这是三根大黄鱼,成色您验验。”
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根黄澄澄的金条,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祁愿拿起一根,掂了掂份量,又看了看成色,确实不错。
“黑瞎子办事,我放心。”她把金条收进空间,“第二批货,我这两天准备好,还是送到老地方?”
“对,还是听雨轩茶馆,黑爷会在那儿等您。”阿彪说,“时间您定。”
“那就……后天下午吧。”祁愿想了想,“还是那个时间。”
“好。”阿彪点头,收起小本子,站起身,“张同志,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黑爷让我带话,说广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您别担心。”
“嗯。”祁愿也站起身,“辛苦了,路上小心。”
送走阿彪,祁愿关上门,重新坐回桌前。
青海那边的进展比预想的顺利,这算是好消息,但张起灵和疗养院这个事,让她忍不住耿耿于怀。
在没有任务者的小世界,这个事情是既定命运。
她拿出红色笔记本,心潮澎湃地想和张起灵联系一下,但笔尖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告诉他疗养院的事?他现在正准备去广西,分心不好。
提醒他注意安全?以他的性子,说了也白说。
祁愿想了半天,最后只简单问候了一句:
“青海事顺,你处如何?”
写完,她刚要把笔记本放回空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跟踪她的人……难不成是那个组织还不死心?
她是不是应该给那些蹩脚的跟踪者放点水?
暂时牺牲一下自己,以实验体的方式直接进入核心,岂不是更快?
问题是,她手上以寡敌众的方法都非常残忍,压根没办法留活口,就怕那些守卫的士兵是被蒙在鼓里的。
算了,还是维持原计划吧。
先慢慢渗透,同时也找个不择手段也要进步的革委会底层,到时候里应外合。
她回想了一下穿越当天,追兵似乎提到了“佛爷”,系统给的资料里写的是九门的张启山。
他也是张家人吗?张起灵不是张家族长吗?这个张启山为什么和张家死对头勾搭在一起抓张起灵?他是叛徒吗?
系统给的档案几乎都没解锁,祁愿一肚子问题,只好重新拿起笔,在下面补充道:
“另,帮我问黑瞎子一事,张启山是不是张家人?他为何抓你?”
写完,她才将笔记本放回空间。
而此时,北京,小梅家的院子里。
张起灵刚刚结束晚课。
他盘膝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内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温热感。
祁愿的身体真是如她吹嘘那般资质上佳,想到她说话的腔调和表情,张起灵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从空间里拿出红色笔记本,里面果然有了新留言。
看到后面关于“张启山”的那段话时,他的眼神微微凝滞了。
张启山……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蚀的门。
一些模糊的碎片闪过:高大的宅院,穿着长衫的男人,激烈的争吵,还有……血。
很多血。
张起灵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张启山,他应该认识。而且,关系不浅。
第二天上午,张起灵再次易容成小梅,来到黑瞎子的住处。
黑瞎子看着他,挑眉:“哟,想我啦?”
张起灵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进堂屋,在昨天坐过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张启山。”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走到张起灵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张起灵倒了一杯,推过去。
“哑巴,”他推了推墨镜,语气难得正经,“这个名字,你想起什么了?”
张起灵摇头:“只记得名字,和一些……碎片。”
“碎片?”
“宅院,争吵,血。”张起灵说得很简略,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黑瞎子沉默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在斟酌措辞。
“张启山,”他缓缓开口,“他是张家人。但,又不是你们这一支的张家。”
张起灵抬眼看着他,等待下文。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老九门内部传的说法很乱。”黑瞎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有人说他是东北张家分出来的旁支,早年就迁到长沙了。也有人说,他是你们本家的叛徒,被逐出来的。”
“叛徒?”张起灵重复。
“只是传闻。”黑瞎子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张启山在长沙混得风生水起,成了老九门之首,人称‘张大佛爷’。抗战的时候,他带着老九门的人出钱出力,甚至亲自上过前线,在长沙那边声望很高。”
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至于他为什么要抓你……哑巴,你对自己的身份,到底记得多少?”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张起灵,是张家族长。”
“对。”黑瞎子点头,“张家族长。但你们张家……很早就散了。据说是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内乱,分裂,很多人离开了东北祖地,散落到各地。张启山那一支,可能就是那时候分出去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张家虽然散了,但有些东西,还在。比如……长生。”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张起灵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张启山知道张家的秘密,也知道你这个族长的特殊。”黑瞎子看着张起灵,“我不知道他具体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也许是长生的方法,也许是别的……但可以肯定,他找你,绝对没安好心。”
张起灵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长生……又是长生。
这个词汇,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过去和现在。
“他背后,”张起灵问,“还有谁?”
黑瞎子笑了,笑容有点冷:“还能有谁?‘它’呗。或者说,现在叫革委会的某些人,军方的某些人……势力大着呢。张启山跟他们合作,各取所需。他帮他们抓你,他们给他权力、资源,也许还有……延长寿命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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