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回到家门口，没急着进去，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尾巴。
回到宿舍关上门，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
今天这事，有点意思。
还挺聪明的，居然找了个本地的眼线，手法粗糙，目的不明。
单纯跟踪？还是想打探什么消息？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张起灵被人找到了，那之前抓他的人会过来继续吗？
祁愿倒是有点跃跃欲试，那时候受重伤被逼得狼狈逃窜，现在她可是准备充分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走廊里传来同事下班回来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祁愿点了灯，正打算做点吃的，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停顿，再两下。
不是普通人敲门的节奏。
祁愿眼神一凝，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张同志，黑爷让我来的。”门外是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祁愿没立刻开门，而是通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工人。
“什么事？”祁愿问。
“青海那边的信儿，黑爷让我当面交给您，暗号是符号……看象限。”男人磕磕绊绊地说出了口号。
祁愿笑了笑，打开了门。
男人闪身进来，轻轻关上门，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泯然于大众的那种。
“张同志，我叫阿彪，跟黑爷五年了。”他自我介绍，语气恭敬但不谄媚，“黑爷说，青海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让我跑一趟。”
祁愿点点头：“坐吧。”
阿彪控制不住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青海那边，进展比预想的快。”他开门见山，“黑爷在西宁的朋友叫老刀，他已经把地下供销社搭起来了，就在格尔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这么快？”祁愿有点意外。
“老刀在那边混得开，三教九流都熟。”阿彪解释道，“而且，疗养院那边……需求比咱们想的还大。”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用铅笔记录的账目和一些简短的备注。
“第一批货，手表二十块，打火机三十个，香烟五十条，白酒十瓶，罐头三十个，还有白糖和茶叶。”阿彪指着账目，“三天，全出完了。买家都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有厨师、司机、勤杂工，还有两个护士。”
祁愿接过本子，仔细看。
账目记得很清楚，时间、物品、数量、价格、买家身份（简略），最后还有备注。
比如：“4.24，上海表一块，王师傅（食堂），比黑市价低三成，满意，问下次什么时候有。”
“4.25，牡丹烟两条，小李（司机），家里老婆生病，急需钱，主动问能不能多换点。”
“4.26，茅台一瓶，老刘（后勤），说是要给领导送礼，打听能不能弄到更稀罕的东西。”
……
祁愿翻看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疗养院那些从部队退下来的工作人员，日子确实不好过。工资不高，补贴有限，在那种偏远地方，有钱都难买到好东西。
她提供的这些紧俏货，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没有引起怀疑？”祁愿问。
“暂时没有。”阿彪摇头，“老刀很小心，每次交易都换地方，而且只做熟客介绍。买货的人也都得了好处，嘴很严。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刀发现，疗养院内部，好像分了两派。”
“两派？”
“嗯。”阿彪点头，“一派是像王师傅、小李这种，正经从部队退下来，被分配过去的，大多在后勤、食堂、司机班这些地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对咱们的货需求最大。”
“另一派呢？”
“另一派……老刀说，看不透。”阿彪表情严肃起来，“那些人主要在疗养院的‘核心区’，像是医务室、档案室、还有几个单独的小楼。他们很少出来，也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老刀试着接触过两个，对方很警惕，没接茬。”
祁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核心区……看来“它”组织的真正人员，都藏在那里。外面这些后勤人员，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老刀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阿彪继续说，“疗养院最近……好像在‘接收病人’。”
“接收病人？”祁愿挑眉，“那不是疗养院的正常业务吗？”
“不正常。”阿彪摇头，“老刀说，那些‘病人’来的时间很怪，都是半夜，用篷布军车直接拉进核心区，外面根本看不到人。而且，来了就没见出去过。”
祁愿眼神一凝。
半夜运送，来了就不见出去……这听起来可不像正常的疗养业务。
“有多少？”她问。
“具体不清楚，但老刀从司机班一个老师傅那里套话，说这半年，至少来了四五批，每批少则两三人，多则七八人。”阿彪说，“老师傅还说，那些车都是从西宁方向来的，但具体从哪里拉来的，不知道。”
祁愿沉默了片刻。
疗养院的“病人”，怕不是真正的病人吧？
如果这个组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长生的秘密，那这个据点……
祁愿突然顿悟，是人体实验！格尔木疗养院应该就是做人体实验的场所！
真是丧心病狂，当年鬼子在中国做人体实验，好不容易被打跑了，现在国内倒是有了一波继承者，当真可笑。
等等，时空局说她改变了张起灵那个时间点的既定命运，而她也对格尔木疗养院有玄之又玄的感应……
所以，当时如果她没有穿过来，身受重伤的张起灵是不是就被捉住送到那里去了？
祁愿心里陡然刺痛了一下，他会被怎样对待，会经受什么样的摧残……她只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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