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军大营,帅帐之内。
灯火摇曳,映照着帐中众人的脸庞。
宇文化及端坐于帅案之后,手中握着一份战报,眉头紧锁。
“秦风竟然活着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鹰扬郎将秦风,身负重伤,浴血而归。
按理说,在傅采林和两大宗师巅峰的围攻之下,秦风应该必死无疑。
可他偏偏活着回来了。
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铁血营的残部。
虽然铁血营损失惨重,八百将士只剩下不足百人,但终究是有人活着回来了。
“秦风的命,还真是硬啊。”
宇文化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朝身旁的亲信问道:“宇文将军呢?”
“宇文将军在帐外候着。”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宇文成都大步走进帅帐。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眸中闪烁着滔天的怒火。
“父亲,秦风那狗贼竟然活着回来了!”
宇文成都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亲眼看着他被傅采林打成重伤,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逃回来!这狗贼的命,简直比蟑螂还要硬!”
“够了。”
宇文化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
“为什么?”宇文成都不解地问道,“父亲,秦风此人心怀叵测,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趁他现在重伤,直接派人……”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用的。”
宇文化及摇了摇头。
“秦风现在是陛下眼中的功臣。他浴血断后的事迹已经在军中传开了。如果我们现在动他,一旦被陛下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秦风此战之后,名声大振。军中许多将领对他敬佩有加。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反而会引火烧身。”
宇文成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宇文化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可能?秦风此子,绝不能留。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等他养好伤,我们再慢慢收拾他。”
他站起身,走到宇文成都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成都,你要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秦风现在虽然风光,但他树敌太多,朝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动手。”
宇文成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父亲教训得是。孩儿明白了。”
“这就对了。”
宇文化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大军班师,有的是机会。”
宇文成都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了帅帐。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眼眸中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秦风,你给本将军等着。
这笔账,迟早要算!
……
行宫。
御帐之内。
杨广端坐于龙椅之上,俯视着跪在下面的秦风。
秦风的伤势很重。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爱卿辛苦了。”
杨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感慨。
“朕听闻,爱卿在城头之上,以一己之力抵挡敌军三大高手。傅采林、乙支文秀,还有那个无名老者。三大宗师巅峰联手,竟然都拿不下你。爱卿之勇,朕心甚慰啊。”
秦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言不发。
杨广似乎没有注意到秦风的沉默,继续说道:“爱卿浴血断后,为大军争取了撤退的时间。此战虽败,但爱卿之功,不可磨灭。朕已经决定,升任爱卿为北中郎将,统领幽州所有隋军。”
北中郎将。
这可是正四品的官职。
在整个大隋,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更何况,秦风还掌控着幽州的兵权。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幽州的天,就是秦风的天。
“陛下厚恩,臣感激不尽。”
秦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
“但臣有一事不明,想请陛下解惑。”
“何事?”
杨广的眉头微微挑起。
“为何要鸣金收兵?”
秦风的目光直视杨广,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臣在城头浴血奋战,眼看就要攻破敌军防线。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大军却鸣金收兵。臣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在那个时候下令撤兵?”
御帐之内,一片死寂。
杨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爱卿有所不知。”
他叹了口气说道。
“就在爱卿攻城的同时,国内传来急报——杨玄感反了。”
“杨玄感?”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杨玄感是杨广的表兄弟,时任礼部尚书。
此人出身弘农杨氏,身份尊贵,在朝中颇有势力。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造反了。
“杨玄感趁朕亲征高句丽之际,在黎阳起兵作乱。”
杨广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
“他纠集了数万兵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逼东都洛阳。朕得到消息后,不得不紧急撤兵,回援中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爱卿不要怪朕。实在是国内形势危急,朕不得不撤兵。”
秦风沉默片刻。
他明白杨广的意思。
杨玄感叛乱,事关大隋的根基。
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大隋都会陷入动荡之中。
相比之下,一个小小的辽东城,确实算不了什么。
“臣明白了。”
秦风低下头,声音平静。
“臣,谢陛下解惑。”
“爱卿能理解,朕心甚慰。”
杨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太监上前。
“来人,赐座。”
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秦风身侧。
秦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住了。
连日的激战,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如果不是意志力支撑着,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爱卿的伤势如何?”
杨广关切地问道。
“回陛下,臣的伤势虽重,但并无大碍。”
秦风的语气平静。
“休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
“那就好。”
杨广点了点头。
“朕还指望爱卿替朕镇守幽州,抵御外敌呢。爱卿可要保重身体啊。”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秦风抱拳说道。
“爱卿。”
杨广忽然压低了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左右,太监和侍卫们纷纷退出了御帐。
偌大的御帐之内,只剩下杨广和秦风两人。
“傅采林的实力,你见识过了吧?”
杨广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忌惮。
“臣见识过了。”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此人修为通天,实力深不可测。臣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对了。”
杨广叹了口气。
“傅采林是高句丽的第一高手,据说已经臻至大宗师巅峰,距离破碎虚空只有一步之遥。朕的大军两次征讨高句丽,都被他挡了回来。此人,已经成了朕的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爱卿,朕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陛下请说。”
秦风的目光直视杨广。
“爱卿的武功,朕是见识过的。以宗师巅峰的修为,竟然能在傅采林面前支撑这么久。爱卿的实力,远超同侪。”
杨广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朕在想,爱卿是否可以留在朕身边,做朕的贴身内卫?有爱卿在,朕就不必再惧怕傅采林了。”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贴身内卫?
这个职位,他听说过。
那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侍卫,职责是保护皇帝的安全。
这个职位看似风光,实际上却是一个牢笼。
一旦成为皇帝的贴身内卫,他就不能再领兵作战,只能被困在皇宫之中。
“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秦风沉声说道。
“但臣出身行伍,只懂得领兵打仗,不懂得宫廷礼仪。臣若是留在陛下身边,恐怕会坏了宫廷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幽州刚刚经历大战,军心不稳。如果臣离开幽州,恐怕会出乱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杨广盯着秦风看了许久。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几分失望,有几分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欣赏。
“罢了。”
杨广挥了挥手。
“既然爱卿心意已决,朕也不强求。”
他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爱卿能以大局为重,朕心甚慰。幽州的事务,就有劳爱卿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秦风抱拳说道。
“退下吧。”
杨广摆了摆手。
“你身上有伤,先下去休息。朕已经命太医给你准备了药材,你好好养伤。”
“臣,告退。”
秦风转身朝御帐外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背影依然挺直如枪。
杨广望着秦风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此子,有勇有谋,可堪大用。”
他喃喃自语。
“只可惜,不能为朕所用啊。”
……
御帐之外。
秦风刚走出来,就遇到了一个人。
宇文成都。
两人在御帐外相遇,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秦将军。”
宇文成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恭喜将军高升啊。北中郎将,统领幽州所有隋军。这可是正四品的大官,将军可真是平步青云啊。”
“多谢宇文将军。”
秦风的语气平静。
“本将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厚恩。也多亏了宇文将军在关键时刻下令撤兵,否则本将哪有立功的机会?”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谢,但仔细品味,却带着几分讽刺。
宇文成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秦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在讽刺本将军吗?”
“本将哪敢?”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本将只是在感谢宇文将军的大恩大德。若不是宇文将军在关键时刻鸣金收兵,本将早就战死在城头上了。宇文将军对本将有救命之恩,本将感激不尽。”
“你——”
宇文成都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听出了秦风话中的讽刺意味。
秦风这是在说他公报私仇,借刀杀人!
“秦风,你不要血口喷人!”
宇文成都怒吼道。
“本将军下令撤兵,是奉旨行事!跟本将军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再敢胡说八道,本将军就……”
“就怎样?”
秦风的目光直视宇文成都,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宇文将军想在这里动手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里是御帐之外,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宇文将军若是敢动手,明日满朝文武都会知道,宇文将军是如何对待有功之臣的。”
宇文成都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想发作,却又不敢。
秦风说得没错。
这里是御帐之外,杨广随时可能出来。
如果他在这里动手,明日整个朝堂都会传遍。
到那时,他宇文成都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秦风,你好样的!”
宇文成都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日之事,本将军记住了。你给本将军等着,咱们走着瞧!”
“宇文将军慢走。”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本将军就不送了。”
宇文成都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却留下了一句狠话。
“秦风,你给我记住。今日的羞辱,我宇文成都迟早会还回来!”
秦风望着宇文成都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宇文成都,你以为本将会怕你吗?
来就来,本将接着便是。
……
御帐之内。
杨广将秦风和宇文成都在帐外争执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点意思。”
他喃喃自语。
秦风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秦风只是一个武夫,有勇无谋。
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秦风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
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将才。
“只可惜,不能为朕所用啊。”
杨广叹了口气。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惋惜。
但很快,这丝惋惜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既然不能为朕所用,那就让朕好好利用你吧。
秦风,你是一把好刀。
朕倒要看看,你这把刀,能在幽州掀起多大的风浪。
……
三日后。
隋军班师回朝。
第二次征讨高句丽,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杨广带着大军返回中原,去平定杨玄感的叛乱。
而秦风,则被留在了幽州。
临行之前,杨广特意召见了秦风。
“爱卿,幽州就交给你了。”
杨广的语气很认真。
“朕知道你跟宇文将军之间有些误会。但朕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让私人恩怨影响到军务。”
“陛下放心。”
秦风抱拳说道。
“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杨广点了点头。
他转身登上銮驾,朝中原方向驶去。
身后,隋军大阵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长龙。
秦风站在城头,望着隋军远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二次征讨高句丽,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是失败的。
但对于秦风来说,这只是开始。
幽州。
这里将成为他的舞台。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幽州打造成铁板一块。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土地上,他说了算。
“弟兄们。”
秦风转身朝身后的何旅帅等人说道。
“走,回营。”
“遵命!”
何旅帅等人齐声应道。
秦风大步朝城下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仿佛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燃烧生命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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