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明远站在原地，看着林听晚拉着弟弟头也不回地走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连名字都没问到，只眼睁睁看着那条碎花裙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四处打听，先从高一（一）班入手，终于确认了那个女生的名字——林听晚。
拉着她手的那个男孩，不是她弟弟还能是谁？
只不过这弟弟实在太小了，才十二岁，就已经上了高一（三）班，据说中考还是全市第一。
赵明远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又惊又叹。
十二岁，全市第一，这是什么脑子？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头。
林听晚还有一个大哥，就在他们学校念高三，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十。
兄妹三人，个个成绩拔尖，这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一件稀罕事。
赵明远从林听晚班上的同学那里打听她家里的情况。
得到的消息模棱两可，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林家不是普通老百姓，背景不简单。
具体怎么个不简单法，谁也说不清楚，但那种“说不清楚”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到压力了。
赵明远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瓶没喝完的汽水，半天没动。
他想起自己那不上不下的成绩，想起家里虽然条件不错但全靠祖辈父辈的荫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沮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配不上人家。
赵明远回到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头栽进自己屋里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赵家住在一个安静的部队大院里，独门独院，灰砖灰瓦。
赵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开国大将，虽然退下来多年，但余威还在。
赵明远的父亲在总参工作，母亲在卫生部当处长，家里条件在北京城里数得上。
赵母正在客厅里插花，听见儿子回来的动静，没见人出来，觉得有些奇怪。
她擦擦手，走到赵明远房门口，敲了敲门。
“明远？”
“妈，我没事。”声音闷闷的。
赵母推门进去，看见儿子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怎么了？在学校跟同学闹矛盾了？”
“没有。”
“考试没考好？”
“也不是。”
赵母笑了笑，“那是为什么？跟妈说说。”
赵明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半天不说话。
赵母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赵明远忽然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
“妈，我问您个事。”
“说。”
“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一个女生，穿一条碎花裙子，特别好看。
我就想认识她，可她不理我，拉着她弟弟就走了。”
就为这个？人家不理你，你就别缠着人家，女孩子多了去了。”
赵明远摇摇头，表情认真起来。
“不是，妈，您不知道，我后来跟同学打听了一下，知道她叫林听晚，她家不简单。”
“哦？怎么不简单？”赵母来了兴趣。
“她爸好像是个大干部，具体什么职位同学也说不清，反正挺厉害的。
她家四个孩子，她排老二，她大哥在高三，成绩年级前十。
她自己也在高一，成绩年级前十。
她弟弟更厉害，才十二岁，也上高一了，成绩年级第一，中考全市第一。
她家还有一个弟弟念小学。”
赵母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不是那种只看门第的肤浅女人，但听到这些，心里还是微微一动。
十二岁上高一，全市第一，这孩子的脑子得有多好？
四个孩子三个成绩优秀，这样的家庭，确实不简单。
“就这些？”
赵明远点点头，“就这些，同学也说不清楚她爸具体是干什么的，只说是个大官，家里条件很好。”
“人家家里条件好，那是人家的事，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赵明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妈，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
赵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小子，你才见人家一面，就想那么远了？”
赵明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妈，“妈，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认识她，想追求她。
可我打听完她家的情况，心里就没底了。
她爸是大干部，她和她弟弟成绩都那么好，我自己呢？
我成绩也就中等偏上，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两说呢。”
赵母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儿子不是那种随便动心的人，能让他这么上心，说明那个女孩子确实不错。
她想了想，“你先别急着丧气，妈问你你觉得人家女孩子会喜欢你什么？”
赵明远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我……我也不知道。”
“你连自己有什么优点都不知道，就想追人家？
明远，你爷爷是开国大将，你爸在总参工作，咱们家在北京城里不算差。
但这些都不是你自己的，你成绩中等偏上，那就努力往前赶。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那就让自己变得配得上。”
赵明远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妈，我知道了。”
赵母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先去洗把脸，一会儿吃饭了。”
晚饭时候，赵老爷子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在餐桌主位坐下。
赵明远的父亲也回来了，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
赵明远还有一个大哥，结婚后就搬出去住了。
赵老爷子吃着饭，“明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赵老爷子哼了一声：“还行就是不好，你爷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战场上拼杀了，你连个试都考不好？”
赵明远不敢顶嘴，低头扒饭。
赵母在旁边打圆场：“爸，明远最近在努力，您别老说他。”
赵老爷子摆摆手，不再说了。
吃完饭，赵明远回屋看书去了。
赵母和丈夫在客厅喝茶，说起今天儿子的事。
“老赵，你听说过一个叫林远的吗？”赵母问。
赵明远的父亲放下茶杯，想了想，“林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干什么的？”
“明远说，是他一个同学的父亲，好像是个大干部，具体什么职位，孩子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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