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
陈才让苏婉宁先睡。
自己则披着大衣坐在桌前写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重点标注了明天工厂里的布局调整。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
阳光照在积雪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陈才生好炉子。
给苏婉宁留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
自己穿戴整齐推车出门。
他今天要去丰台机修厂布下天罗地网。
一路骑行。
胡同里到处是拿着大扫帚扫雪的街坊邻居。
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疯跑。
穿着厚棉袄的大人们凑在一起聊着张家长李家短。
陈才没有停留。
直接骑出了大栅栏。
直奔丰台方向。
到了丰台机修厂的大门口。
抬头就能看到那块新挂上去的白底黑字木牌子。
上面写着“红星联营电子维修厂”。
门口的传达室里。
门卫老刘正戴着老花镜看当天的北京日报。
看到陈才推车进来。
老刘赶紧站起来推开玻璃窗打招呼。
“厂长早!”
在这个厂里。
陈才就是说一不二的神。
他开出的计件工资让这些穷怕了的工人尝到了真正的甜头。
陈才点了点头把车停在车棚里。
大步走进主车间。
刚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热浪混合着松香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厂房里灯火通明。
三十多个穿着蓝色粗布工装的女工正坐在长条工作台前。
手里拿着烧红的电烙铁。
飞快地把微小的电子元件焊接到粗糙的绿色电路板上。
每个人脖子上都搭着一条毛巾。
虽然是冬天。
但在计件工资的刺激下。
她们干活干得满头大汗。
没有人聊天说话。
全都在埋头苦干。
多焊一块板子就能多拿几分钱。
这可是实打实的钞票。
比国营厂里磨洋工挣死工资强了一百倍。
车间主任老赵正拿着本子来回巡视。
看到陈才进来。
老赵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厂长您来了!”
老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帮娘们儿干活太猛了。”
“咱们储备的那些收音机外壳都快不够用了。”
陈才满意地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车间。
“壳子不够就去塑料厂那边催。”
“钱给足不怕他们不加班。”
陈才把老赵叫到了旁边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很简单。
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和两个破木头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伟人画像。
陈才坐下后。
直接开门见山。
“我让你贴的招工告示贴出去了吗?”
老赵赶紧点头。
“昨天下午就贴在大门外头的电线杆子上了。”
“写着招五名临时装卸工。”
“按天结工钱。”
老赵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才。
“厂长。”
“咱们现在这产量也用不着专门招五个大老爷们干搬运啊。”
“厂里的学徒工顺手就给搬了。”
陈才冷笑一声。
“这五个名额是专门给某些人准备的。”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你现在去把后院的一号旧仓库清理出来。”
“里面放上一堆没用的破木箱子。”
“箱子里随便装点报废的电线圈和废铁疙瘩。”
“一定要用铁钉钉死封严实。”
老赵听得一头雾水。
“弄这些废品干什么?”
陈才看着老赵的眼睛。
“如果有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来应聘。”
“直接把他们招进来。”
“不用看介绍信也不用查户口。”
“把他们全安排去一号旧仓库搬那些废箱子。”
“派几个可靠的人远远盯着。”
“只要他们敢偷偷撬开箱子看。”
“千万别阻拦。”
“让他们随便看。”
老赵虽然憨厚但在厂里混了半辈子也不傻。
他立刻品出点味儿来了。
“厂长。”
“您的意思是有人要来偷咱们的底?”
老赵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
陈才没有否认。
“咱们厂的核心元件全都在新盖的三号绝密库房里。”
“那里的钥匙只有你一个人有。”
“除了你谁也不准靠近三号库房五十米之内。”
“只要保住三号库房里的现代零件。”
“那一号库房里的破烂就让他们当成宝贝去举报吧。”
陈才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记住了。”
“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工资照样给他们发。”
“让他们觉得咱们是个大肥羊。”
老赵心领神会。
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
“明白了厂长!”
“这帮孙子敢来咱们厂子捣乱。”
“我老赵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交代完这些。
陈才走到三号库房门前。
这里换上了后世最高级别的防盗锁。
厚重的铁门严丝合缝。
他意念沉入空间。
瞬间把三号库房里消耗掉的顶尖贴片电容和磁头补齐。
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操作。
是他在七十年代横行无忌的最大底气。
下午两点。
厂子大门外果然来了一伙人。
带头的是个留着中分头的小青年。
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绿军装。
嘴角叼着半根没有过滤嘴的迎春烟。
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是胡同里混的顽主。
这人外号叫癞头三。
正是霍建明手底下的马仔。
“喂老头!”
癞头三在传达室窗口敲了敲。
“你们这儿是不是招临时工?”
老刘早就接了老赵的嘱咐。
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招是招。”
“但咱们这活累得很。”
“就你们这身板能行吗?”
癞头三吐掉烟头。
不屑地笑了一声。
“少废话。”
“爷爷们浑身都是力气。”
“赶紧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很快老赵就拿着登记本出来了。
他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问题。
连介绍信都没要。
就痛快地把癞头三这五个人招了进来。
“一天一块钱。”
“包一顿午饭。”
老赵板着脸指着后院。
“你们的工作就是把一号仓库里的木箱子搬到大卡车上。”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癞头三等人暗中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心想这厂子的管理简直漏洞百出。
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
他们跟着老赵来到一号旧仓库。
推开满是灰尘的大门。
里面堆着几十个大木箱子。
每个箱子都死沉死沉的。
“开始干吧!”
老赵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连个监工的人都没留。
癞头三见四下无人。
立刻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快!”
“找个撬棍把这箱子撬开看看。”
“霍少可是说了。”
“只要摸清这厂子在弄什么紧俏物资。”
“咱们每人奖励十块钱!”
几个混混立刻从角落里摸出一根生锈的铁棍。
嘿呲嘿呲地撬开了最上面一个箱子的顶盖。
一阵灰尘扬起。
几个人凑过头去往里一看。
全都傻眼了。
里面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紧俏商品。
全是一堆烧黑的报废电子管。
还有断成一截一截的废电线。
以及沉甸甸的生锈铁疙瘩。
“草!”
“这特么什么破烂玩意儿?”
一个混混骂出了声。
癞头三皱起眉头。
他是个心思活泛的人。
“不对劲。”
“一个破机修厂怎么可能有计委的批条?”
“肯定有猫腻。”
“把箱子重新钉好。”
“咱们就在这儿蹲着。”
“我不信他们不露出马脚!”
癞头三等人不知道。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举动。
全落在了二楼办公室窗后的陈才眼里。
陈才端着一杯热水。
看着底下的几只老鼠。
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诱饵已经吃下去了。
接下来就等他们拿着这些“废料”去告黑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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