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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同大门


陈才推开老莫餐厅厚重的木包铜大门。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头脑越发清醒。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

北京的冬天透着一股子冷硬的肃杀。

他在雪地里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链条在寂静的胡同里发出清脆的嘎哒声。

他脑子里盘算着刚才偷听到的消息。

霍建明这群大院里的寄生虫想安插内鬼进厂。

这招借鸡生蛋玩得确实挺阴。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是白费功夫。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仅要敞开大门让这帮人进厂。

还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天大的“厚礼”。

雪越下越大。

陈才蹬着自行车在泥泞的雪水里穿行。

街道两旁全是光秃秃的杨树。

墙上斑驳的标语被雪花盖住了一半。

路过国营副食店的时候。

门外依然排着几十米长的队伍。

大爷大妈们穿着打补丁的黑棉袄。

戴着狗皮帽子在风里冻得直跺脚。

手里紧紧攥着副食本和几毛毛票。

就为了抢下午刚拉来的一车冻豆腐。

这就是1977年的底色。

物资匮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谁手里有粮谁就是爷。

陈才摸了摸大衣兜。

他的底气就来源于那个绝对静止的无限空间。

回到南锣鼓巷。

刚推开四合院斑驳的朱红色大门。

前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水槽边倒煤渣。

破旧的簸箕里全是烧透的蜂窝煤灰。

风一吹弄得他灰头土脸。

一看到陈才推车进来。

阎阜贵赶紧拿搭在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擦手。

那张干瘦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厂长回来啦!”

“这大雪天的可别冻着。”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才挂在车把上的帆布包。

指望着这尊财神爷今天又能漏点什么好东西。

陈才早就摸透了这老狐狸的脾气。

他连正眼都没看阎阜贵。

只是随手把自行车停在墙根。

“院里今天来生人了吗?”

陈才语气很淡。

阎阜贵赶紧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没有!”

“我今儿一天连大门都没出。”

“谁敢来咱们院找您陈厂长的麻烦,我老阎第一个拿铁锹拍他!”

这表忠心的话说得极其顺溜。

陈才点点头。

他意念一动。

手伸进兜里掏出两块没有包装纸的水果糖。

随手扔给了阎阜贵。

“三大爷受累,继续帮我盯着点。”

阎阜贵双手接住糖块。

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年头糖票多金贵啊。

他赶紧把糖揣进棉袄最里层的贴身口袋里。

“您放心歇着,这门我给您看死了!”

打发了看门狗。

陈才迈着大步走向后院。

推开自己屋门。

一股夹杂着煤烟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子正中央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

炉筒子顺着墙角一直通到窗户外头。

炉盘上坐着一个掉漆的铝制水壶。

正咕噜噜地往外冒着白气。

苏婉宁正坐在八仙桌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

外面披着陈才刚给她弄来的呢子大衣。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那股子资本家千金的清冷气质已经完全恢复了。

有了平反文件的底气。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乡下受人白眼的女知青了。

她手里拿着个木算盘。

正对着一叠厚厚的单据飞快地拨弄着。

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听到门响。

苏婉宁抬起头。

看到满身风雪的陈才。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站了起来。

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外面冷吧,快把大衣脱了。”

她走过来帮陈才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把大衣挂在门后的木头衣架上。

陈才顺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点雪算什么。”

他走到炉子边伸出双手烤了烤火。

“今天铺子里的账怎么样?”

陈才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坐下。

苏婉宁端起桌上的大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后世顶级的普洱茶。

她把热气腾腾的茶缸递到陈才手里。

“红河铺子的铁皮肉罐头彻底卖疯了。”

苏婉宁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撼。

“佛爷那边报过来的账。”

“光是今天上午。”

“咱们就换回来一百斤的全国粮票。”

“还有二十张工业券。”

“甚至还有人拿自行车票来求着换三个肉罐头。”

在这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

能在天子脚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苏婉宁现在完全相信陈才的手腕。

陈才喝了一口滚烫的普洱茶。

满意的舒出一口白气。

“这很正常。”

“咱们那是实打实不掺淀粉的纯肉。”

“这年月谁肚子里不缺那点油水?”

陈才放下茶缸。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但这只是小打小闹。”

“赚点零花钱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在丰台那边的联营厂。”

苏婉宁点点头。

她把算盘推到一边。

“吴老那边怎么说?”

“报告批下来了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没有官方的背书。

搞那么大的电子厂迟早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典型抓起来。

“计委的大领导已经发话了。”

“允许咱们‘大胆尝试’。”

“这就等于给咱们发了一块免死金牌。”

陈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过有些人眼红了。”

“想来咱们锅里捞肉吃。”

苏婉宁眉头一皱。

“谁?”

“大院里的那帮寄生虫。”

陈才把在老莫餐厅偷听到的计划说了一遍。

苏婉宁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想派人混进厂里当装卸工偷摸底细?”

“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在这个年代。

大院子弟仗着父辈的关系网。

几乎能在四九城横着走。

寻常老百姓躲他们都来不及。

“胆子大好啊。”

“我就怕他们不敢来。”

陈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既然他们想进来摸底。”

“那我就给他们造一个假的底。”

“等他们把假情报当成宝贝拿去举报的时候。”

“就是他们彻底完蛋的日子。”

看着陈才成竹在胸的模样。

苏婉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饿了吧?”

“我去热饭。”

她转身走向墙角的橱柜。

陈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不用麻烦了。”

他意念微动。

两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掀开盖子。

浓郁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煤烟味。

一盒是热腾腾的萝卜炖羊肉。

羊肉炖得软烂脱骨。

汤汁奶白。

另一盒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在这缺衣少食的77年冬天。

这顿饭拿出去能让人眼红得发狂。

苏婉宁早就习惯了陈才这些神奇的手段。

她十分默契地没有多问。

只是拿来两双竹筷子。

两人就着炉火吃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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