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推开老莫餐厅厚重的木包铜大门。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头脑越发清醒。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
北京的冬天透着一股子冷硬的肃杀。
他在雪地里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链条在寂静的胡同里发出清脆的嘎哒声。
他脑子里盘算着刚才偷听到的消息。
霍建明这群大院里的寄生虫想安插内鬼进厂。
这招借鸡生蛋玩得确实挺阴。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是白费功夫。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仅要敞开大门让这帮人进厂。
还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天大的“厚礼”。
雪越下越大。
陈才蹬着自行车在泥泞的雪水里穿行。
街道两旁全是光秃秃的杨树。
墙上斑驳的标语被雪花盖住了一半。
路过国营副食店的时候。
门外依然排着几十米长的队伍。
大爷大妈们穿着打补丁的黑棉袄。
戴着狗皮帽子在风里冻得直跺脚。
手里紧紧攥着副食本和几毛毛票。
就为了抢下午刚拉来的一车冻豆腐。
这就是1977年的底色。
物资匮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谁手里有粮谁就是爷。
陈才摸了摸大衣兜。
他的底气就来源于那个绝对静止的无限空间。
回到南锣鼓巷。
刚推开四合院斑驳的朱红色大门。
前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水槽边倒煤渣。
破旧的簸箕里全是烧透的蜂窝煤灰。
风一吹弄得他灰头土脸。
一看到陈才推车进来。
阎阜贵赶紧拿搭在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擦手。
那张干瘦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厂长回来啦!”
“这大雪天的可别冻着。”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才挂在车把上的帆布包。
指望着这尊财神爷今天又能漏点什么好东西。
陈才早就摸透了这老狐狸的脾气。
他连正眼都没看阎阜贵。
只是随手把自行车停在墙根。
“院里今天来生人了吗?”
陈才语气很淡。
阎阜贵赶紧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没有!”
“我今儿一天连大门都没出。”
“谁敢来咱们院找您陈厂长的麻烦,我老阎第一个拿铁锹拍他!”
这表忠心的话说得极其顺溜。
陈才点点头。
他意念一动。
手伸进兜里掏出两块没有包装纸的水果糖。
随手扔给了阎阜贵。
“三大爷受累,继续帮我盯着点。”
阎阜贵双手接住糖块。
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年头糖票多金贵啊。
他赶紧把糖揣进棉袄最里层的贴身口袋里。
“您放心歇着,这门我给您看死了!”
打发了看门狗。
陈才迈着大步走向后院。
推开自己屋门。
一股夹杂着煤烟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子正中央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
炉筒子顺着墙角一直通到窗户外头。
炉盘上坐着一个掉漆的铝制水壶。
正咕噜噜地往外冒着白气。
苏婉宁正坐在八仙桌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
外面披着陈才刚给她弄来的呢子大衣。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那股子资本家千金的清冷气质已经完全恢复了。
有了平反文件的底气。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乡下受人白眼的女知青了。
她手里拿着个木算盘。
正对着一叠厚厚的单据飞快地拨弄着。
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听到门响。
苏婉宁抬起头。
看到满身风雪的陈才。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站了起来。
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外面冷吧,快把大衣脱了。”
她走过来帮陈才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把大衣挂在门后的木头衣架上。
陈才顺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点雪算什么。”
他走到炉子边伸出双手烤了烤火。
“今天铺子里的账怎么样?”
陈才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坐下。
苏婉宁端起桌上的大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后世顶级的普洱茶。
她把热气腾腾的茶缸递到陈才手里。
“红河铺子的铁皮肉罐头彻底卖疯了。”
苏婉宁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撼。
“佛爷那边报过来的账。”
“光是今天上午。”
“咱们就换回来一百斤的全国粮票。”
“还有二十张工业券。”
“甚至还有人拿自行车票来求着换三个肉罐头。”
在这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
能在天子脚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苏婉宁现在完全相信陈才的手腕。
陈才喝了一口滚烫的普洱茶。
满意的舒出一口白气。
“这很正常。”
“咱们那是实打实不掺淀粉的纯肉。”
“这年月谁肚子里不缺那点油水?”
陈才放下茶缸。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但这只是小打小闹。”
“赚点零花钱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在丰台那边的联营厂。”
苏婉宁点点头。
她把算盘推到一边。
“吴老那边怎么说?”
“报告批下来了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没有官方的背书。
搞那么大的电子厂迟早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典型抓起来。
“计委的大领导已经发话了。”
“允许咱们‘大胆尝试’。”
“这就等于给咱们发了一块免死金牌。”
陈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过有些人眼红了。”
“想来咱们锅里捞肉吃。”
苏婉宁眉头一皱。
“谁?”
“大院里的那帮寄生虫。”
陈才把在老莫餐厅偷听到的计划说了一遍。
苏婉宁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想派人混进厂里当装卸工偷摸底细?”
“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在这个年代。
大院子弟仗着父辈的关系网。
几乎能在四九城横着走。
寻常老百姓躲他们都来不及。
“胆子大好啊。”
“我就怕他们不敢来。”
陈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既然他们想进来摸底。”
“那我就给他们造一个假的底。”
“等他们把假情报当成宝贝拿去举报的时候。”
“就是他们彻底完蛋的日子。”
看着陈才成竹在胸的模样。
苏婉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饿了吧?”
“我去热饭。”
她转身走向墙角的橱柜。
陈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不用麻烦了。”
他意念微动。
两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掀开盖子。
浓郁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煤烟味。
一盒是热腾腾的萝卜炖羊肉。
羊肉炖得软烂脱骨。
汤汁奶白。
另一盒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在这缺衣少食的77年冬天。
这顿饭拿出去能让人眼红得发狂。
苏婉宁早就习惯了陈才这些神奇的手段。
她十分默契地没有多问。
只是拿来两双竹筷子。
两人就着炉火吃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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