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
陈凡开口了。
声音不大，跟聊天似的。但整个帝豪二十八楼的铂金宴会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话筒扩音。是因为太安静了。二百多平的大厅，上百号人，安静得他妈的跟太平间似的。
“有人要买我的女人？”
他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点好奇，好像真的在问。
“今天带钱了吗？”
没人回答。
当然没人回答。刚才叫嚣着要出三千万买秦雅然的那个金链子矮胖男，这会儿正缩在桌子底下，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裤裆那一坨深色的水渍表明他今晚的YSL定制西裤算是白穿了。
宋枭站在主位。
他手里的红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杯子在地上碎了，红酒泼了一鞋面。但他没感觉。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锁在陈凡身上，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哆嗦，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发出的声音像漏气的轮胎——嘶啦嘶啦的，没一个完整音节。
他看到了陈凡的左臂。
好好的。一整条。
十五天前，他的“前辈”——那个从铁门后面走出来的、能让水珠结冰的恐怖存在——给他的消息是：陈凡断臂碎脉，丹田炸裂，十死无生。他甚至亲眼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陈凡昏迷时被人抬走的画面，那条左臂耷拉着，紫黑色的，像一截被车碾过的甘蔗。
现在这截“甘蔗”好端端地挂在陈凡身上，手指还有闲情逸致地在柳如烟的腰侧轻轻点着，好像在打拍子。
“你……你不是死了吗？！”
宋枭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凡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轻，很随意，像在看一份过期的外卖菜单——食物已经馊了，但包装上印的广告词还挺搞笑。
“死了？”陈凡重复了一遍，“你请柬上好像写的是'东海资源重整发布会'啊。”他偏头看了一眼背后那面十二米的电子屏，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资源还没重整呢，主人就先到了，你宋枭不请我入席？这不太礼貌吧？”
苏晚晴从陈凡臂弯下抽出身来，酒红色尖头高跟鞋踩过碎石和铜渣，“哒”、“哒”两声走到前排。她弯腰，捡起了一张掉在地上的竞拍牌——上面印着编号017。
她拿起来看了两秒，笑了。
“一元起拍。”她声音不高，念出来的时候像在读一份菜谱上某道凉菜的价格。“苏晚晴，战利品。我自己先出个价——你宋家的命，够不够抵？”
拍牌被她随手丢出去，轻飘飘地旋着，最后落在宋枭脚边。
宋枭的脸色——不是白了。是绿了。是那种缺水严重的植物叶面上才会出现的、带黄的、死透了的绿。
而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宋家的人先动了。
八个保镖。黑西装，耳麦，全是宋家养了多年的打手，对外号称“宋家八卫”，最弱的也有先天二层。他们是唯一还有职业素养的一群人——毕竟拿了钱的。领头那个甚至还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手势：四二分组，左右包抄，两翼齐进。
很专业。
此外还有两个供奉。先天五层和先天六层。一个使剑一个使掌。老家伙了，在宋家吃了二十年的干饭，这二十年里最大的战绩是在后花园砍过一棵歪树。
但此时此刻，他们全冲上来了。十个人，扇形展开，剑光和掌风搅在一起，气势看着挺唬人。
说实话，如果放在三个月前，这个阵仗对付一个先天八层的陈凡，还真能磨上几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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