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什么玩意儿？硫酸？”
“合欢化骨丹的毒素。这东西沾上皮肤能把肉融成水，入了经脉能把内脏煮烂。”
陈凡拧下一根银针，针尖上挂着一滴黑色的毒血。他没去找容器，直接把针往地毯上一甩。
针落地。
毒血溅开。
波斯手工羊毛毯——标价四十八万，苏家当年的收藏——在毒血接触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羊毛纤维变成了焦黑的粉末，三秒钟，地毯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还在继续扩散，冒着细密的白烟。
江映雪往后跳了一步。
手里的湿毛巾差点扔出去。
“这也太生化武器了……”
“毛巾拿来。敷她额头。”
“哦、哦好……”
江映雪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把凉毛巾搭在了柳如烟的额头上。手指碰到额头皮肤的那一瞬——
“嘶！好烫！”
她甩了甩手。指尖发红。
“四十三度五。”陈凡报了个数，“正常。等毒素清干净就会降。别碰她。”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陈凡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左手维持三根粗针的真气输出，封锁玄女媚骨的觉醒速度。右手操控三根细针在经脉里来回穿梭，逐段逐段地把合欢化骨丹的残毒驱出体外。驱一段，弹一下。弹一下，冒一团黑血。黑血落地，烧穿一片地毯。
十五分钟后。
地毯上多了十一个大小不一的洞。
整间行政套房的地面看起来跟被陨石轰炸过的月球表面差不多。
江映雪靠在墙角，手里的手机攥得死紧——不是录像，是写备忘录。
“……银针逼毒，毒血烧穿地毯十一处，价值约五十万的波斯毯报废。师父治病的附带损失永远比病本身贵。”
独家素材。不能浪费。
陈凡拔出最后一根细针。
银色针身上干干净净，没有黑血残留。
毒清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累的，是合欢化骨丹的残余毒性在混沌真气里还没完全消化，一小股阴寒之气在手臂经脉里乱窜。
但问题不大。给他半个小时自行运功就能化解。
真正的问题是——
柳如烟的眼睛睁开了。
那条凉毛巾从额头上滑下来。
她的瞳孔在天花板上的灯光里缓缓聚焦。汗水和融化的妆混在一起，睫毛膏晕成了两团深色的烟熏，但那双眼睛透过这层狼狈的“战损妆”，依然亮得有些过分。
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她的眼珠子在陈凡脸上停留着。
看得很仔细。
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
“你是……谁？”
声音沙得厉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大提琴弦。但语气里有一丝清醒，一丝属于省城第一女总裁的审判式冷厉。
“宋家……派来的人？”
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沙发缝里的一根碎玻璃片——总统套房窗户碎裂时溅过来的——尖锐的边缘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你们要是不放过我……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这女人。
烧到四十三度半，全身经脉炸了七条，中了足以把地毯烧穿的剧毒，醒过来第一反应不是谢天谢地，是找武器。
陈凡差点乐出声来。
他没解释。解释太浪费时间。
右手很随意地伸过去，两根手指捏住那片碎玻璃，从柳如烟手里抽走了。
力道轻得像摘一片叶子。
柳如烟全身的力气加起来都没挡住——她现在虚得连一只猫都掐不过。
陈凡把碎玻璃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从地上捡起刚才甩掉的那根带毒银针。针尖上残存的一丝黑色毒血已经凝固了，散发着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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