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算了懒得跟你解释”的叹气。
他抬起右手。
混沌真气没怎么催动。
就那么随随便便,像挥苍蝇似的,把手里那坨巴掌大的锈铁疙瘩,横着甩了出去。
甩的方向,正对着两个老头中间。
干瘦老头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了针尖。
不是因为速度。
速度其实不算快,至少对先天六层的反应神经来说,完全跟得上轨迹。
是重量。
那坨看起来不到两斤的破铁疙瘩划过空气的时候,身前的空间直接塌了一层。不是真气压制,不是气场碾压——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质量,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黑洞,拖曳着一条扭曲的气流尾迹,碾过来了。
万。斤。
两个老头同时出手。
是本能反应。
干瘦老头双掌前推,暗红色罡气铸成一面气盾;拄拐老者黑铁拐杖横挡,周身真气鼓荡到极限,拐杖表面都泛起了一层暗光。
两个先天六层高手,全力防御。
锈铁碰上罡气的那个瞬间——
没有金铁交鸣。
没有真气爆炸。
甚至连“砰”都没有。
就一声闷响。
很短,很沉,像拿铁锤砸了一下湿泥巴。
闷得让人牙根发酸。
然后就没了。
两个人。
两面罡气。
一根黑铁拐杖。
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怎么说呢?
江映雪闭上了眼睛。
她在当记者之前实习的时候去过屠宰场做暗访,见过工业绞肉机运转的画面。
大概就那个效果。但更彻底。
两个修炼了大半辈子的先天老怪物,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坨锈铁的一刹那,被万斤物理重量碾成了……两团红色的雾。
雾。
不是碎块,不是残肢,是雾。
细密的,均匀的,像有人拿喷壶在空气里喷了两下红色的水彩。
血雾弥散开来,带着铁锈味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飘过半条街。路边没来得及跑远的早点摊老板,桌上刚炸好的油条均匀地染上了一层粉红。
老板低头看了看油条,抬头看了看那片还在缓缓消散的红雾。
油条掉了。
人也跑了。
安静。
整条街安静得像有人按了全局静音键。
混沌斧转了个弧线,飞回陈凡手里。
他接住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变化。
锈斑淡了。
那层看着寒碜到极点的铁锈壳子,在吸收了两名先天六层高手的精血之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锈壳裂开的缝隙里,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花纹,更像是某种活物在铁皮底下蠕动,缓缓舒展。
魔纹。
暗金色的魔纹沿着斧身蔓延,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搏动,像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刚刚尝到了第一口血,正在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陈凡盯着掌心那坨不再全是锈铁的小玩意儿,拇指摩挲着新浮现的暗金纹路。
温热的。
带着一种微弱的脉搏感,像握着一颗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有意思。
陈凡收起混沌斧,赤脚踩在碎石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脚底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但他完全不在意。
目光扫向街尾。
那里还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人。
宋家暗卫。
或者说,“曾经”的暗卫。
因为现在这帮人的状态,更适合用另一个词来形容——
吓尿了。
不是修辞手法。
前排三个黑衣人的裤腿处,正往下滴水。空气中弥漫的腥味里,多了一股不太和谐的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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