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电池的手机，软得跟面条似的，脑袋直往他肩窝里栽。嘴上倒还不闲着：“你……你右脚拖鞋呢？”
“殉职了。”
“……”
江映雪：“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虽然不深，但血珠还挂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工装衬衫领口，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火蚕丝甲的表面有几道明显的凹痕。
林菲菲半夜塞给她的。
陈凡没说话，把江映雪往身后一推，让她靠在墙上。
右手从背后摸出一样东西。
混沌斧。
巴掌大小，锈迹斑斑，表面坑坑洼洼，跟从工地废料堆里刨出来的铁疙瘩没任何区别。陈凡握在手里的时候，甚至还掉了两片锈渣下来，被晨风一吹，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干瘦老头的三角眼眯着盯了那玩意儿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是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老赵你看见没？”他扭头冲拄拐老者努嘴，“这小子拿了个啥？”
拄拐老者眯了眯眼，表情从戒备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轻蔑：“……斧头？”
“哈！”干瘦老头拍了一下大腿，笑得更放肆了，“我还以为东海新晋的年轻高手能亮出什么法器呢——一把生锈的破斧头？你从哪个废品收购站淘来的？论斤卖的那种？”
拄拐老者也撑不住了，嘴角抽了抽：“我这可是宋家十八代祖传的玄铁重剑，削铁如泥。”
“不对不对，劈柴的好歹有个木把手。”干瘦老头笑得前仰后合，“这玩意儿连劈柴都嫌寒碜。省城收破烂的老李头看到都得摇头——'这铁不行啊兄弟，含铁量太低，不收。'”
两个先天六层的老怪物，笑得像菜市场碰上了买菜送葱的退休大爷。
江映雪靠在墙上，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她见过混沌斧。
昨天在别墅客厅里，唐紫月也是这么嘲笑的——“这什么破烂？从唐家仓库角落扫出来的都比这体面。”
然后唐紫月试着去拿，差点把自己的腰闪了。
江映雪没力气提醒对面两位。
也没必要。
她只是把视线移到陈凡脸上。
陈凡的表情很平。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情绪的平，是真的平。就像在听两个不认识的路人讨论今天早餐吃什么，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锈铁疙瘩，用拇指蹭了蹭上面最大的一块锈斑。
锈渣又掉了几片。
“说完了？”
陈凡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没起伏。
干瘦老头笑声一顿。
不是被问住了，是那种正在开心的时候被人打断、下意识停顿的反应。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摆出先天高手该有的架势，暗红色真气在双掌间翻涌。
“行了行了，逗你玩够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恢复了那股砂纸磨铁的沙哑感，“省城宋家，不是你这种乡下地方的土鳖能惹得起的。你废了宋少的两个表弟，又杀了宋少本人——这笔账，你拿十条命都填不上。”
拄拐老者往前走了一步，黑铁拐杖笃笃点地：“宋家底蕴三百年，先天高手十六位，枯木禅师一人便可屠你满门。你一个东海冒出来的野路子，修为再高也不过先天七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陈凡手里那坨锈铁上，嘴角带着最后一丝不屑——
“还拿着个劈柴刀。”
陈凡叹了口气。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