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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撑腰


听到“杨祭酒”三字,围观之人一哄而散,唯留雪存姐弟在原地。
当今国子监祭酒乃是出自弘农杨氏的杨士杭,雪存素闻他性严明,管教有度,却不大记得他的相貌。
高瑜面色紧张,雪存悄声安慰他:“别怕,今日之事,咱们有理傍身,杨祭酒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那群同窗皆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今日这一闹,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说话间,但见一锦袍男子穿花越柳而来,雪存远远地觑眼打量,心道怪不得她记不住杨祭酒是何模样,来人相貌同长安众美男相比,不算出色,堪堪算高伟端正而已。
杨士杭步履极快,雪存忙双手搭着轮椅,唤云狐扶她起身。
岂料才勉强站直,杨士杭已到眼前,笑容温和,摆手道:“小娘子有伤在身,不必行礼。”
他转向高瑜,唇边挂着笑,眉毛却清晰地拧起:“兰摧,你一向谨慎,如何今日生出这等事端?”
高瑜干脆利落地交代起前因后果。
杨士杭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即便如此,你与他仍是同窗,日后定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成这般境地与惨状,可考虑过来日如何共处?你太莽撞了。”
高瑜低垂个脑袋,雪存见状,接过话,朝杨士杭扬了扬下巴:
“惨状?杨祭酒有所不知,兰摧身上的伤可比冯公子重得多了,并非我信口开河,您大可亲自查证一番。”
杨士杭一愣,忙低头亲自去验伤,半刻后,被高瑜身上能看到的伤痕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那些暂时看不到的岂不更骇目。
雪存道:“我们高家是武将出身,我高雪存亦是个俗人粗人,不知什么礼尚往来,只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理。别人伤了我弟弟一指,我便也取他一指,这才公平。何况今日,我不过还了冯公子十几记耳光,叫他认个错、长长记性,这也是莽撞吗?”
她挑眉道:“杨祭酒,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之事,您若要上报官府治罪,也该只治我一人的,与兰摧无关。祸是我闯的,人也是我打的,我绝不抵赖。”
杨士杭见她人比花瘦,弱如扶病,说一句话都要咳上个三五声,腰身却挺得极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不见怯意,分明是个外柔内刚不可小觑的美人。
他当即心头微动,假作沉思状,道:“此事亦有我失职之缘故,小娘子,秋风无情,你且尽早回府吧。”
雪存试探道:“那今日之事……”
杨士杭笑道:“就此韬戈偃武,如何。”
倒还算是个爽快的,也真被她装出来的阵势唬住了。
雪存浑不知杨士杭是为她神采美貌所打动,只当他为大局考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施施然作辞离去,杨士杭竟一路相送至国子监外。
今日这一闹,也算在意料之内收场,从此往后再不用怕瑜哥儿受欺负了。若真有人还这么不知死活,来一个她打一个。
道理可没有用,拳头才有用。
云狐未登上马车,就被雪存叫去一旁,叮嘱说:
“我记得元氏护卫队有子女的老人里,其子女辈不乏有天资优越的,一直埋没在那寸地尺天也不是个办法。你去挑个机灵的,会识文断字且身手不凡的,明日就送去小郎君身边好生教着。”
“公府那边怎么办。”云狐忧心忡忡,“小娘子,别忘了,我也是要跟你一起受罚的人。”
雪存冷笑:“不足为虑,他们自己挑了群废物送到兰摧身边,如今出了事,还有脸拦着我去寻更好的人?”
云狐见她神气自若,完全无需人操心的模样,只得领命离开。
等人一走,马车内只剩雪存与灵鹭二人,雪存终是紧绷不住,一股脑泄了气,无力地瘫软在车角,面色死一样灰白。
灵鹭吓得去叫醒她:“小娘子,你莫要吓我,方才才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雪存反握住她的手,强笑着:“我没事、咳咳……就是今日,消耗了我太多精力。灵鹭,我好像……咳,好像是该好好养养身子了,若还当自己像在洛阳那般,是铜墙铁壁堆成的人,那可不成。”
灵鹭低声泣道:“小娘子,无论今后发生何事,我和云狐永远都陪在你身边。你就是想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帮你把刀山磨成齑粉,把火海浇灭了。你还这么年轻,只要用心养着,不愁好不起来的。”
眼下她也只能如此劝慰雪存,她和云狐私下也没少交谈,道是雪存如今之症,更多是心病所为,只要心病治好了一切都好。
自从魏王府之事后,雪存整个人都垮掉了,心力这种东西,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养回去的,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灵鹭规规矩矩坐着,任雪存枕着她闭目养神。一想到雪存又要回国公府受苦受累,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惹得雪存更不好了。
马车缓缓驶回国公府。
车夫马二伯也深知雪存主仆近日之况,便刻意磨蹭了些,硬是将路程拖长了半个时辰。
任是他再如何拖蹭,该到的时候还是会到。马二伯转向车门,不忍道:“小娘子,国公府到了。”
雪存主仆慢慢悠悠下了马车,一路到了角门,本欲径直朝祠堂方向走,半道却被金风堂的人截住,说是老夫人找她。
莫非是要过问国子监之事?雪存没有多想,被灵鹭一路推到金风堂,才见老夫人神色复杂,既不开口问责也不出言讥嘲。
半晌后,才见她点了点一侧案上的折子:“今日不必罚跪,回去吧,明日一早进宫去侍奉贤妃娘娘。”
那折子显然是宫中送出的。
听到贤妃二字,雪存按下心底的激动,目光却不觉亮了三分。方要转身,又听老夫人在背后冷嗤她:“别仗着有贤妃撑腰,你就以为能免了你的罚。耽搁一日便往后挪一日,除非你有本事住在宫中,存姐儿,听明白了?”
雪存含笑低眉道:“孙儿不敢同祖母作对。”
祖孙二人彼此无话,不欢而散。
……
得了崔辙送来的玉华膏敷腿,又好歹松缓了一日,到第二日,雪存已无需依靠轮椅行动,只消拄着根拐杖便能缓步前进。
她进宫心切,恐延误了时辰,惹贤妃改了意,忍痛迈大步伐,一瘸一拐跟在前来接应的宦官身后。
宦官见她如此动作,非但不觉得滑稽,反而生起几分怜意。宦官忙笑眯眯停下,对她道:“哟,七娘子何必着急?贤妃娘娘一向是个温厚的主,您大可慢慢走动。”
眼前这女郎实在懂事,回回领了去镇国公府的差事,她都能给上一笔丰厚的茶水钱,因此贤妃宫中宦官都争着抢着去办她的差事。
时日一长,他们难免对雪存要高看两眼,善意也更多两分,不自觉就多交代几句。
雪存听他这么说,大概也猜出贤妃心情不错,未受流言影响,才放心放慢了脚步。
忽而,她又壮着胆,低声问宦官道:“不知是哪位恩人将我的信带到了娘娘面前?”
宦官亦低声作答:“正是崔录事,小娘子,你可欠他好大个人情呢。”
崔录事,那岂不就是崔秩的弟弟崔序——雪存旋即想通了,怪道昔日她能在白玉楼撞见崔序,原来他就是姜约在朝中的人脉,姜约也常私下邀约他偷偷去西市玩耍。
也好在姜约的人脉是崔序,若是崔秩这些人,想想就遍体生寒。
到宫门,雪存竟看见了崔家的马车,不知崔家今日有何人进宫。又一想,崔秩崔序兄弟鲜少乘车上值,那进宫的人,左右不过是崔露了。
罢了,崔家兄妹与她没了瓜葛,若不慎在宫中撞见,她平常心对待便好。
不同于雪存动作慢,贤妃殿中,崔露早已到位,正坐在董贤妃和何充华身侧,与她二人交谈。
宫女们竖耳去听,只听何充华问道:“三娘,今日高家七娘子亦要来同贤妃作伴。本宫听说,你前阵子竟与她闹到了割席断交的地步,那阵仗,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还不是阿兄的烂摊子,却要扣到她的头上。
崔露胡乱诌了堆理由,总算应付了过去。
董贤妃叹道:“你们这些个年轻姑娘家,个个都气盛不服人,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也能闹得不可开交。三娘,你和她都是极好的姑娘,有什么误会,还是趁早说开了好,人之一世,知己难觅。从前你们何等要好,如今吵成这样,我们这些长辈看着也干着急。”
崔露硬着头皮答道:“是,娘娘的教诲,臣女铭记在心。”
她不知雪存今日也要来,早知如此,便装病在家了,免得与雪存碰面,她也嫌尴尬。
不多时,只听宫女传报,道是雪存也到了。
崔露面上虽装作不理不睬不咸不淡的,可总忍不住悄悄斜眼去瞥,竟见雪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进殿,说不可怜是假的,当下不是滋味起来。
董贤妃知她二人有了嫌隙,不好强求她们共处一室,何况今日叫崔露过来,也是欲盖弥彰掩人耳目之举。
她随意找了由头,叫崔露和何充华一齐外出,不必留在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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