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霸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还有呢?”
“还有,那天晚上审朝廷探子,大当家让所有人都来认人,那两个探子谁都没指认,偏偏就……也没指认萧景辞。”翠屏故意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大当家就不觉得奇怪吗?”
马天霸沉默了半晌,把烟杆在床沿上磕了磕。
“你想说什么?”
翠屏见状,又添了一把火,“大当家,我知道你器重他,可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跟咱们的,谁也说不准,依我看,不如……”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马天霸没有立刻答应,沉吟了很久,才开口。
“先别动他,再观察几日,若真查出问题,我亲自处置。”
翠屏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再多说,只能点点头,转头又问,“那对母女呢?”
“留着,也许有用。”
翠屏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笑。
她已经有主意了。
……
第二天一早,翠屏就来找沈清沅了。
“沈娘子,大当家说了,今天寨子里要搞个集会,所有兄弟都得去,你也来吧。”
沈清沅皱了皱眉,“我?我去做什么?”
“热闹热闹呗,整日闷在洞里,不嫌闷得慌?”翠屏笑得热情,但眼底的笑意没有到达眼睛,“再说了,大当家亲自开口了,你要是不去,岂不是不给大当家面子?”
沈清沅知道拒绝不了,只能点头,“好,我去。”
年宝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警惕的看着翠屏。
翠屏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蛋,“小丫头也来,婶子给你留了好吃的。”
“不许捏年宝的脸!”年宝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奶凶奶凶的。
翠屏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笑,“好好好,不捏不捏,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她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满是怨毒。
等着吧,今天就让你们好看。
……
傍晚时分,山寨正堂里点起了几十支松脂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山匪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划拳,喧闹声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沈清沅抱着年宝走进正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觊觎,有赤裸裸的贪婪,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沈清沅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垂下眼帘,抱着年宝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凉亲,年宝不喜欢这里。”年宝把小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沈清沅轻轻拍着她的背,“娘亲知道,待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沈娘子,来,喝一碗暖暖身子。”翠屏端着一碗酒走过来,笑吟吟的递给沈清沅。
沈清沅看着那碗酒,想起上次被下药的经历,心里一紧,摇头道,“我不会喝酒。”
“哎,就一碗,怕什么?”翠屏笑着把酒碗往她手里塞,“大当家特意吩咐了,今晚所有人都得喝,你不喝,岂不是不给大当家面子?”
沈清沅咬了咬唇,正要接过酒碗,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酒碗接了过去。
“她不会喝,我替她喝。”
萧景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放回翠屏手里。
翠屏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笑道,“二当家对沈娘子可真是体贴。”
“我的人,自然要护着。”萧景辞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警告。
翠屏干笑两声,识趣的退开了。
萧景辞在沈清沅身边坐下,借着倒茶的功夫,道,“今晚不对劲,马天霸突然说要集会,恐怕是冲着我来的。”
沈清沅的心一沉,“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萧景辞的目光扫过正堂里的山匪,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若真出了事,你带着年宝往后山跑,别回头。”
沈清沅的手指收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她想说“那你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问了也是多余。
萧景辞低头看了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一眼,没有挣开,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倒是让沈清沅的身体松了几分,但眼底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担忧来。
年宝从沈清沅怀里探出头,偷偷看了萧景辞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不喜欢这里。
那些人头顶上的气,灰蒙蒙的,有的甚至发黑,看得她心里发慌。
只有大哥哥头顶的紫气,还是那么浓,那么亮。
年宝盯着那团紫气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酒过三巡,马天霸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虎皮椅上,手里转着铁胆,三角眼半眯着,扫过在场所有人,“兄弟们,今晚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当面说清楚。”
正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前几日,朝廷的两个探子,一个跑了,一个死了,看守石洞的兄弟说,有人用了迷药,这说咱们寨子里有内鬼。”
山匪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马天霸抬起手,示意安静,继续说,“这个内鬼,藏得很深,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萧景辞身上。
正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翠屏站在马天霸身后,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大当家这是怀疑我?”萧景辞面色如常,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不是你还有谁?”翠屏抢先开口,“你入寨才两个月,寨子里就出了这么多事,漕运那票官府来得比往常快了几倍,上次围剿你主动断后,官府的人就没追上来,你说,这是巧合吗?”
萧景辞放下酒碗,看向马天霸,“大当家也这么想?”
“老二,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马天霸没有直接回答,三角眼直直盯着他。
萧景辞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蔑一笑,“大当家,我若是朝廷的人,这两个月里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漕运那票,我可以在半路给官府报信,上次围剿,我可以带着兄弟们往官府的口袋里钻。”
“可我什么都没做。”
“漕运那票,是我带人冲在最前面,围剿断后,我差点死在山沟里,这些,兄弟们有目共睹,大当家要是还疑心我,难道就不怕寒了弟兄们的心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