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六卷:济世天下
第七十九章 念生的抉择
一
念生离开天丹城后,一路往北走。他没有骑马,没有坐车,只是一个人,背着药箱,一步一步地走。他要趁着冬天还没来,赶到北境。北境的冬天太冷了,冷到能把人冻死。他必须在冬天到来之前,见到白堂主。
走了二十天,念生到了北境最北边的那个小镇。镇子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济世堂就在镇口。念生走到济世堂门口,看见白堂主正蹲在门口熬药。他的手冻得通红,脸被风吹得粗糙,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愣住了。
“堂……堂主?”
念生笑了。“白堂主,我来了。”
白堂主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念生拍拍他的肩膀。“进去说。外面冷。”
白堂主点点头,领着念生走进济世堂。济世堂还是那么简陋。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宿舍。墙上挂着林大夫的画像,画像前供着香火。念生走到画像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转过身,对白堂主说:“白堂主,你辛苦了。”
白堂主的眼泪掉下来了。“堂主,我不怕苦。我就是怕,有一天我倒了,没人接。北境的百姓,就没人管了。”
念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白堂主擦了擦眼泪。“堂主,您这次来,住多久?”
念生想了想。“至少三个月。我要把北境的事,都办完再走。”
白堂主又哭了。这次是高兴的。
念生在北境住下的第一天,就发现白堂主老了。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看病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扎针都扎不准。病人不敢让他扎,他也不敢扎。他只能开方子,让徒弟扎。但他徒弟的水平不行,扎不准,治不好。白堂主急得不行,但他没办法。他老了。
念生看着白堂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北境的赵堂主,想起了西漠的马堂主和杨堂主,想起了南疆的周堂主。他们都老了。他们为济世堂操劳了一辈子,现在老了,干不动了。但他们不敢退,因为没有人接。退了,北境的百姓就没人管了。不退,又干不动。他们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念生决定帮白堂主找一个接班人。他要在北境待三个月,把这件大事办好。
二
念生开始在北境寻找合适的接班人。他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有的大夫医术好,但医德不行。有的大夫医德好,但医术不行。有的大夫医术和医德都好,但太年轻,没经验。有的大夫医术和医德都好,也有经验,但不愿意留在北境。北境太冷了,太远了,太苦了。没有大夫愿意来,来了也待不久。
念生找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他开始着急了。冬天快来了,他必须在冬天到来之前离开北境。否则,大雪封路,他就走不了了。
一天,念生正在济世堂里给病人看病,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袄,脸被风吹得粗糙,但眼睛很亮。他站在门口,看着念生,看了很久。
念生抬起头,看见他。“你是来看病的?”
年轻人摇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念生堂主。”
念生愣了一下。“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年轻人走进来,跪在念生面前,磕了三个头。“念生堂主,我想拜您为师。”
念生愣住了。“拜我为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北。北境的北。”
念生看着他。“你为什么想学医?”
念北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念生。书页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晰。扉页上写着三个字——“医尊”。念生接过书,翻了翻。这本书,他也有。是林大夫写的。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翻烂了。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念北说,“我爹说,林大夫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他让我长大了,要像林大夫一样,当个好大夫。”
念生的眼眶红了。“你爹呢?”
“死了。去年,病了。没有大夫看,就死了。”
念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也是孤儿。也是因为林大夫的书,才走上了这条路。他蹲下来,看着念北。“你愿意留在北境吗?这里很冷,很远,很苦。没有多少人愿意来。”
念北点点头。“我愿意。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念生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他知道,他找到了。白堂主的接班人,找到了。
“好。我收你。”念生说,“但不是我教你。是白堂主教你。他是北境最好的大夫。你跟他学,一定能学好。”
念北跪在白堂主面前,磕了三个头。“师父。”
白堂主的眼眶红了。他扶起念北,看着他的脸。“好。好徒弟。”
念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他知道,北境的济世堂,后继有人了。
三
念生在北境又住了两个月。他每天带着白堂主和念北看病、讲课、采药、制药。他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重新讲了一遍,每一个章节都讲得很细。白堂主听得很认真,念北听得很认真。白堂主说,堂主,您讲得比我自己看明白多了。念生笑了。不是他讲得好,是白堂主学得好。
念北学得很快。他比当年的念恩还快。他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都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方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很稳,扎针从来不抖。念生说,你比我强。念北摇摇头,说不是。是师父教得好。
念生看着念北,心里很踏实。他知道,白堂主可以放心了。念北会比他强。北境的济世堂,以后会越来越好。
冬天来了,大雪封路。念生被困在了北境。他走不了了。白堂主说,堂主,您就别走了。在这里过年吧。念生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在这里过年。”
北境的年,很冷,但也很快乐。白堂主杀了一只羊,煮了一大锅羊肉汤。念北去冰原上凿了一块冰,雕了一盏冰灯。念生写了一副对联,贴在济世堂门口。上联是:“济世救人,不忘初心。”下联是:“悬壶济世,方得始终。”横批是:“医者仁心。”
白堂主看着那副对联,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写得好。”
念生笑了。“不好。就是实话实说。”
白堂主也笑了。“实话实说,就是最好的。”
除夕夜,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喝着羊肉汤,吃着馒头,说着话。白堂主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来到北境,怎么开的济世堂,怎么熬过了这么多年。念北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爹怎么教他读书,怎么教他认药,怎么教他做人。念生讲林大夫的事,讲林大夫怎么从地球穿越到天玄大陆,怎么从炼气二层修到元婴一层,怎么从一无所有到名满天下。他讲得很慢,白堂主和念北听得很认真。讲完了,火炉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念生站起来,添了几块炭。火又旺了起来。
“念生堂主。”白堂主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您。”
念生摇摇头。“不是认识我。是认识了林大夫。没有林大夫,就没有济世堂。没有济世堂,就没有我们。”
白堂主点点头。“您说得对。是林大夫。”
念北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很感动。他知道,他这辈子,也会像他们一样。当个好大夫。一辈子。
四
春天来了,雪化了。念生要走了。白堂主送他到镇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白堂主点点头,站在镇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念生走在冰原上,心里很踏实。北境的事,办完了。他帮白堂主找到了接班人,让北境的济世堂后继有人。他该去西漠了。去看看马堂主和杨堂主。去帮他们找接班人。
念生走了两个月,到了西漠。马堂主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年。”
念生笑了。“我来了。”
他在西漠住了三个月,帮马堂主找到了一个接班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从沙漠上来。他父母死于沙暴,一个人活了很久。念生问他,你愿意学医吗?年轻人点点头。念生说,那你就留下来,跟马堂主学。年轻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马堂主扶起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念生又去了西漠最深处那个绿洲,看了杨堂主。杨堂主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背更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年。”
念生笑了。“我来了。”
他在绿洲上住了两个月,帮杨堂主找到了一个接班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从绿洲上来。他父母病死了,一个人活了很久。念生问他,你愿意学医吗?年轻人点点头。念生说,那你就留下来,跟杨堂主学。年轻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杨堂主扶起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念生离开西漠的那天,马堂主和杨堂主都来送他。他们站在村口,拉着念生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他们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中。
五
念生离开西漠后,去了南疆。他去看周堂主。周堂主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背更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年。”
念生笑了。“我来了。”
他在南疆住了两个月,帮周堂主找到了一个接班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从山上来。他父母被毒蛇咬死了,一个人活了很久。念生问他,你愿意学医吗?年轻人点点头。念生说,那你就留下来,跟周堂主学。年轻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周堂主扶起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念生离开南疆的那天,周堂主送他到村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周堂主点点头,站在村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念生又去了东玄域,去看怀青堂主。怀青堂主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念生,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两年。”
念生笑了。“我来了。”
他在东玄域住了两个月,帮怀青堂主找到了一个接班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从青阳镇上来。他是小李的后人,从小跟着爷爷学医。念生问他,你愿意学医吗?年轻人点点头。念生说,那你就留下来,跟怀青堂主学。年轻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怀青堂主扶起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念生离开东玄域的那天,怀青堂主送他到镇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堂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念生笑了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我一定会再来。”
怀青堂主点点头,站在镇口,看着念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六
念生走了两年多,走遍了五大域。他帮每一个分堂都找到了接班人。他知道,他该退了。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手也开始抖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不亮就起来,天黑才休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走遍五大域,爬山涉水,风餐露宿。他老了,该歇歇了。
念生回到万安镇,回到那棵老榕树下。白发老者还在,但更老了。他坐在树下,晒着太阳,眯着眼睛。他看见念生,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念生坐在他旁边。
“还走吗?”
“不走了。留下来,陪你。”
白发老者笑了。“好。那我去给你做饭。”
念生摇摇头。“不用。我来做。”
他站起来,走进济世堂。念恩不在,她去天丹城了。济世堂里只有几个徒弟,在给病人看病。念生没有打扰他们,自己走进厨房,生火做饭。他做了一锅粥,炒了两个菜,端到老榕树下。白发老者吃着粥,吃着菜,笑了。“好吃。”
念生也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绿,云雾缭绕,像一幅画。念生忽然想起林大夫书里的一句话——“这辈子,够了。”他笑了。他知道,他这辈子,也够了。
下集预告
念生回到了万安镇,不再走了。他每天坐在老榕树下,给镇上的人看病。不忙的时候,就晒晒太阳,看看书,跟白发老者说说话。日子过得很慢,也很静。他知道,他该退了。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把一生都献给了济世堂。他替林大夫做了想做的事。他替师父做了该做的事。他替自己做了对的事。这辈子,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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