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神医
第五卷：中州风云
第五十九章 幽冥余孽
玄冥子死后，幽冥殿群龙无首，散的散，跑的跑，躲的躲。林毅以为，这个祸害了天玄大陆三千年的毒瘤，终于彻底清除了。但他错了。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天丹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三个黑衣人。他们骑着黑色的马，戴着黑色的面具，背着黑色的剑。马是死马，跑起来没有声音。人是死人，走起来没有影子。剑是凶剑，拔出来没有光。他们是幽冥殿最后的余孽——三个护法。
这三个护法，是玄冥子亲手培养的。大护法叫影杀，元婴一层，是幽冥殿最强的杀手。他杀过的人，比天丹城的百姓还多。二护法叫影毒，金丹巅峰，是幽冥殿最毒的毒师。他制的毒，连元婴期的强者都扛不住。三护法叫影蛊，金丹九层，是幽冥殿最诡异的蛊师。他养的蛊，能钻进人的脑子，控制人的心神。玄冥子活着的时候，他们是他的狗。玄冥子死了，他们没了主人，但他们没有跑。他们要报仇。杀了林毅，杀了冰凌，杀了天丹宗所有的人。然后重建幽冥殿，继续祸害天下。
三人骑着死马，来到天丹城外。影杀跳下马，蹲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城墙。“天丹城，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岩石。
影毒也跳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城里有很多人。修士，凡人，老人，孩子。杀了可惜。”
影杀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心软了？”
影毒摇摇头。“不是心软。是觉得，杀了可惜。那些人，可以做蛊的宿主。”
影蛊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哭声。“对。杀了可惜。留着，做蛊的宿主。一个宿主，能养一百只蛊。一千个宿主，能养十万只蛊。十万只蛊，能灭一座城。”
影杀看着他。“你想灭天丹城？”
影蛊点点头。“灭。一个不留。”
影杀沉默了一会儿。“好。灭。一个不留。”
三人翻身上马，朝天丹城奔去。死马无声，死人不语，凶剑无光。夜很深，风很大。天丹城的百姓们，还在睡梦中。他们不知道，死神来了。
消息是冰凌最先发现的。她现在是天丹宗的宗主，也是济世堂的堂主。她每天很晚才睡，因为她要处理很多事。天丹宗的事，济世堂的事，还有师父的事。林毅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每天都要给他把脉，开方子，熬药。那天晚上，她给林毅熬完药，准备回房休息。走到院子里，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药味，不是花香，不是泥土味。是血腥味。很淡，很轻，但她闻到了。她在北境的冰原上长大，对血腥味很敏感。她知道，那是人血的味道。
她停下脚步，仔细闻。血腥味从墙外飘来，越来越浓。她脸色一变，转身冲向林毅的房间。
“师父！”她推开门，林毅正躺在床上看书。看见她冲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有人来了。幽冥殿的人。”
林毅的脸色也变了。他放下书，坐起身。“你确定？”
“确定。我闻到了血腥味。”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冰凌。“是幽冥殿的人。三个。修为很高。”
冰凌的心沉了下去。“师父，您怎么知道？”
林毅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银针的针尖变成了黑色。“这是验毒针。有毒就会变黑。血腥味里有毒。是影毒。金丹巅峰。”
冰凌愣住了。“影毒？幽冥殿的二护法？”
“嗯。”林毅点点头，“另外两个，应该是影杀和影蛊。玄冥子的三个心腹。”
冰凌的脸白了。“师父，他们来干什么？”
“报仇。”林毅看着窗外，“杀我，杀你，杀天丹宗所有的人。”
冰凌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毅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知道。你比我强。”
冰凌的眼眶红了。“师父，您别说了。我去叫人。”
她转身跑了出去。林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星星也看不见。夜很黑，风很大。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面对幽冥殿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什么都不会。但他不怕。因为他有银针，有医术，有一颗救人的心。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还是不怕。因为他有冰凌，有苏浅雪，有风清雅、云洛、雷动，有天丹宗的弟子们，有济世堂的徒弟们。他们比他强。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丹宗的长老们、济世堂的徒弟们，都赶到了。风清雅来了，云洛来了，雷动也来了。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林毅，等着他说话。苏浅雪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稳。
“影杀，元婴一层。影毒，金丹巅峰。影蛊，金丹九层。”林毅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三个人，都是幽冥殿的余孽。他们来报仇。杀我，杀冰凌，杀天丹宗所有的人。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冰凌。”林毅说，“你是天丹宗的宗主。你来指挥。”
冰凌愣住了。“师父，我……”
林毅看着她。“你行。”
冰凌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好。我来指挥。”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大长老，你带人守南门。二长老，你带人守北门。三长老，你带人守东门。四长老，你带人守西门。五长老，你带人守城中。风清雅、云洛、雷动，你们三个跟着我。天丹宗的弟子们，分成五队，每队跟着一个长老。济世堂的徒弟们，留在济世堂，准备救治伤员。”
众人领命，各自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林毅、苏浅雪和冰凌。冰凌看着林毅，轻声说：“师父，您回屋歇着吧。外面风大。”
林毅摇摇头。“不歇。我在这里等。”
冰凌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她知道，师父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歇。他怕。怕他们打不过，怕他们受伤，怕他们死。他要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救人。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
“好。”冰凌点点头，“您在这里等着。我去迎敌。”
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风清雅、云洛、雷动跟在她身后。四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影杀、影毒、影蛊三人，已经到了城门口。死马无声，死人不语，凶剑无光。他们站在城门前，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很高，很厚，很结实。但影杀不怕。他一掌就能拍碎。但他没有拍。他在等。等城里的人出来。他不想进去，他想在外面打。外面空旷，好施展。里面狭窄，不好打。他是杀手，不是莽夫。他知道怎么打。
城墙上，大长老站在那里，看着城下的三个人。他脸色凝重，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人的修为，比他高。他是金丹八层，影杀是元婴一层，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知道，他打不过。但他不怕。因为他是天丹宗的大长老，他的身后是天丹城，是天丹宗的弟子们，是济世堂的徒弟们，是几十万百姓。他不能退。
“影杀！”他喊道，“你们来做什么？”
影杀抬起头，看着他。“报仇。”
“报什么仇？”
“林毅杀了我们的殿主。我们要杀他。”
大长老沉默了。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好。那就来吧。”
影杀抬起手，一掌拍向城门。掌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大长老咬牙，也拍出一掌。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圈气浪。城墙在颤抖，碎石从墙上滚落。烟尘散去，城门裂开了一道缝。大长老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影杀纹丝不动。他看着他，冷笑一声。“金丹八层，也敢挡我？”
大长老擦去嘴角的血。“挡不住也要挡。”
影杀抬起手，第二掌拍出！这一掌，比第一掌强了十倍！大长老闭上眼睛，他知道，他接不住。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是冰凌。她抬手，一掌迎上影杀的掌风。
“轰——！”
两股力量碰撞，冰凌倒退五步，影杀纹丝不动。冰凌的脸色变了。她现在是金丹五层，比影杀低了两个大境界。她打不过。但她不怕。因为她有九转逆天针。那是师父教她的。
她从怀里取出九根银针，刺入自己胸口。九转逆天针第三转·燃血！她燃烧了三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五层暴涨到金丹七层。九转逆天针第五转·涅槃！她燃烧了十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七层暴涨到金丹九层巅峰。然后她一针刺出！
影杀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觉到了危险。那是九转逆天针的气息。他见过。林毅就是用这一针，杀了玄冥子。他不能硬接。他侧身一让，那一针刺空，钉在城墙上。城墙轰然倒塌，碎石四溅。影杀的脸色变了。这一针，如果刺在他身上，他必死无疑。他看着冰凌，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你也会九转逆天针？”
冰凌看着他。“我师父教的。”
影杀沉默了一会儿。“林毅的徒弟？好。很好。那我就先杀你，再杀他。”
他抬手，第三掌拍出！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冰凌咬牙，再次刺出银针。九转逆天针第五转·涅槃！她燃烧了十年寿元，修为从金丹九层巅峰暴涨到金丹九层极限。然后一针刺出！
“轰——！”
金光炸裂，吞没了一切。烟尘散去，冰凌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她的银针断了三根，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影杀站在对面，也受了伤。他的胸口被针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他看着冰凌，眼神里的忌惮变成了恐惧。这个女人，不要命了。她燃烧了二十多年的寿元，就为了杀他。
“你疯了。”他说。
冰凌抬起头，嘴角淌血，但目光如炬。“我没疯。我要保护师父。”
影杀沉默了。他忽然有些羡慕林毅。他有这样的徒弟，愿意为他拼命。他从来没有过。他只有玄冥子。玄冥子把他当狗，不是当人。现在，玄冥子死了。他自由了。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影杀。”影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在等什么？杀了她！”
影杀回过神，看着冰凌。他抬起手，第四掌拍出！冰凌闭上眼睛。她动不了了。她认了。这辈子，值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到她面前，挡下了这一掌。
“砰——！”
那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是雷动。他替冰凌挡了这一掌。他躺在地上，胸口塌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他睁着眼，看着冰凌，嘴角动了一下。“冰凌……俺……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冰凌愣住了。“雷动……雷动！”她爬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没有脉搏了。雷动死了。
风清雅冲过来，跪在雷动身边，哭得说不出话。云洛站在旁边，没有哭，但脸色白得像纸。她握紧剑柄，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影杀看着他们，冷笑一声。“下一个。”
他抬起手，第五掌拍出！这一掌，直奔冰凌！风清雅咬牙，挡在冰凌面前。云洛也冲过来，挡在风清雅面前。两人同时接了这一掌，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风清雅吐出一口鲜血，云洛也吐出一口鲜血。她们受了重伤，但没有死。她们还活着。
影杀看着她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麻烦。”他抬起手，第六掌拍出！这一掌，用了十二成功力。风清雅闭上眼睛。云洛也闭上眼睛。她们知道，接不住。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挡在她们面前。是林毅。他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银针。他没有修为了。他只是一个凡人。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影杀看着他，愣住了。“林毅？”
林毅点点头。“是我。”
影杀笑了。“你没有修为了。你拿什么挡我？”
林毅举起那根银针。“拿这个。”
影杀看着那根针，忽然有些不安。那根针，很细，很亮，很干净。他见过。林毅就是用这根针，杀了玄冥子。但现在，林毅没有修为了。他还能用九转逆天针吗？他不知道。
“你骗我。”他说，“你没有灵力了。你用不了九转逆天针。”
林毅笑了。“谁说用九转逆天针需要灵力？”
影杀愣住了。不需要灵力？怎么可能？九转逆天针，是天玄大陆上最强的针法。每一针都需要灵力催动。没有灵力，就是一根普通的针。怎么可能杀人？他不信。但他不敢赌。因为他见过林毅杀玄冥子。那一针，太可怕了。他不想死。
“影杀。”影毒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在等什么？他没有灵力了。他杀不了你。”
影杀深吸一口气。对。他没有灵力了。他杀不了我。他抬起手，第七掌拍出！林毅没有躲。他站在那里，举起银针，刺向影杀的掌心。
“噗——”
银针刺入掌心。影杀愣住了。不疼。一点也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根银针扎在那里，很浅，很轻。他笑了。“你骗我。你用不了九转逆天针。”
林毅也笑了。“我没有骗你。我用不了九转逆天针。但我用得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包药粉。他打开，吹向影杀的脸。影杀来不及躲，吸了一口。他的脸色变了。那药粉有毒。很厉害的毒。他的灵力开始消散，修为开始下降。元婴一层……金丹九层……金丹八层……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你……你下毒……”
林毅点点头。“对。下毒。你不是毒师吗？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影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林毅。这个人，没有修为，没有灵力，没有九转逆天针。但他还有毒。他还有针。他还有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影毒！”他喊道，“救我！”
影毒冲过来，掏出解药，塞进影杀嘴里。影杀吞了解药，修为不再下降，但也没有恢复。他看着林毅，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恨。“杀了他。”
影毒抬手，一掌拍向林毅！冰凌冲过来，挡在林毅面前，接了这一掌。她吐出一口鲜血，但没有倒下。她站在林毅面前，像一座山。
“师父。”她说，“您回去。这里交给我。”
林毅看着她，眼眶红了。“冰凌，你……”
“我没事。”冰凌笑了，“您说过，我比您强。您信我。”
林毅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他转身，走回济世堂。冰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影杀、影毒、影蛊。三个人，三个幽冥殿的余孽。她要一个人对付他们。她不怕。因为她是林毅的徒弟。她是天丹宗的宗主。她是济世堂的堂主。她不能退。
“来吧。”她说。
下集预告
冰凌以一敌三，激战一夜。她燃烧了五十年的寿元，用了三次涅槃，终于杀了影毒和影蛊。影杀逃了，但受了重伤。冰凌也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倒在地上。风清雅爬过来，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云洛跪在旁边，给她把脉。脉象微弱，几乎摸不到。她的寿元，只剩不到十年了。她今年十八岁，最多活到二十八岁。但她笑了。她说，够了。这辈子，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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