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贝贝文学 > 九尊神医 > 第五十章 一生

第五十章 一生


林毅五十岁那年,写完了最后一本书。不是教人看病,不是教人怎么活,是写他自己。怎么写从地球穿越到天玄大陆,怎么写从炼气二层修到元婴一层,怎么写从一无所有到名满天下。他写得很慢,因为每一个字都是回忆。写到他娘的时候,哭了。写到他爹的时候,又哭了。写到苏墨,写到林幽,写到王婶,写到云中鹤,写到每一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人。他一边写一边哭,苏浅雪在旁边陪着他,递手帕,倒茶,不说话。她知道,这些回忆,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毅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黄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灿灿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住在破柴房里,连一碗粥都喝不上。现在,他写了十本书,教了无数徒弟,走了五大域,救了无数人。够了。这辈子,够了。
“写完了?”苏浅雪走过来。
“写完了。”林毅点点头。
“还写吗?”
“不写了。十本够了。”
苏浅雪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书稿,忽然有些想哭。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瘦得像竹竿,但眼睛很亮。现在,他五十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这一辈子,没白活。
“林毅。”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林毅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写了一辈子的书。谢你救了一辈子的人。谢你陪了我一辈子。”
林毅笑了。“不用谢。是我该谢你。谢你陪了我一辈子。”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像金色的蝴蝶。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书写完了,林毅没有急着印。他要再校对一遍,改几个错字,加几条注释。他看得很慢,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心血。他看了三天三夜,改了几十个错字,加了几十条注释。然后他把书稿交给陈平安,让他印出来。陈平安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手还是稳的。他接过书稿,翻了几页,哭了。“林大夫,您这本书,写得太好了。”
林毅摇摇头。“不好。就是实话实说。”
陈平安擦了擦眼泪。“实话实说,就是最好的。”
书印好了,三千本。林毅让人送到天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送给每一个读过他书的人。免费送,不要钱。消息传开,百姓们又哭了。他们记得林大夫,记得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记得那双温暖的手,记得那些写在纸上的字。现在,他又写了一本书。写他自己。他们想看看,林大夫这辈子,是怎么过的。
东玄域的一个老农,看了这本书,哭了。他说,林大夫这辈子,太苦了。北境的一个猎人,看了这本书,也哭了。他说,林大夫这辈子,太值了。南疆的一个采药人,看了这本书,哭得更厉害。她说,林大夫这辈子,太让人心疼了。西漠的一个牧民,看了这本书,哭得说不出话。他说,林大夫这辈子,太让人佩服了。中州的一个书生,看了这本书,没有哭。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大夫这辈子,活明白了。
林毅听到这些消息,笑了。苏浅雪问他笑什么。他说,老百姓最实在。你写自己怎么过一辈子,他们就怎么学。苏浅雪也笑了。她说,那是因为你过得好。你过得不好,他们也不学。
夏天的时候,林毅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咳嗽,断断续续的,好不了。苏浅雪给他熬了药,他喝了,好了几天,又犯了。苏浅雪急得不行,说要请别的大夫来看看。林毅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是什么病。”苏浅雪问他什么病。他说,老病。年轻的时候拼得太狠,伤了根本。现在年纪大了,找上门来了。苏浅雪哭了。她说,你年轻的时候就不该那么拼。林毅笑了。不拼,哪有今天。
冰凌站在门口,听着师父和师娘说话,眼眶红了。她走进去,跪在林毅面前。“师父,我给您把把脉。”林毅伸出手。冰凌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个方子。林毅看了看方子,点了点头。“不错。比我开的好。”冰凌哭了。“师父,您别这么说。”林毅揉了揉她的脑袋。“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冰凌擦了擦眼泪,去煎药了。她不是男子汉,但她不哭了。她要坚强,像师父一样。
秋天的时候,林毅的病好了一些。不咳嗽了,也能吃饭了。他每天带着冰凌看病、讲课、采药、制药。冰凌劝他多休息,他不听。他说,我还能动,就要做事。冰凌劝不动,只好跟着他。苏浅雪也劝不动,只好在旁边陪着。
银杏叶又黄了。林毅站在树下,看着满地的金叶子,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住在破柴房里,连一碗粥都喝不上。现在,他写了十本书,教了无数徒弟,走了五大域,救了无数人。够了。这辈子,够了。
“浅雪。”他轻声说。
“嗯?”
“我是不是该走了?”
苏浅雪愣住了。“走?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
苏浅雪的眼眶红了。“你胡说什么。你还能活好多年。”
林毅摇摇头。“我自己知道。年轻的时候拼得太狠,寿元耗得太多了。能活到五十岁,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苏浅雪哭了。“你胡说。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
林毅握住她的手。“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跟着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年轻的时候,我到处跑,留你一个人在家。后来写了书,又天天坐在书房里,没时间陪你。现在,我要走了,连最后几年都不能好好陪你。”
苏浅雪哭得更厉害了。“你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你是大夫,你能治好自己的病。”
林毅摇摇头。“大夫也治不了自己的病。这是命。”
苏浅雪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林毅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别哭了。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活着。济世堂交给冰凌,天丹宗交给长老们。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惦记我。”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他。“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毅笑了。“活着有意思的事多了。看看花,看看草,看看书,看看徒弟们。你还有若雪,还有冰凌,还有风清雅、云洛、雷动。他们都在。你不孤单。”
苏浅雪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冬天的时候,林毅的病又重了。这次不是咳嗽,是喘。喘得厉害,走几步路就喘得上不来气。苏浅雪急得不行,把冰凌叫来,让她给师父看看。冰凌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林毅看了看方子,点了点头。“不错。比我开的好。”冰凌又哭了。“师父,您别说了。”林毅笑了。“不说就不说。哭什么。”
那天晚上,林毅把冰凌叫到床前。“冰凌,师父要走了。”
冰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师父,您不会有事的。”
林毅摇摇头。“我自己知道。师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做徒弟。你还小,但聪明,肯学。以后,济世堂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看病,好好教徒弟。不要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冰凌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记住了。”
林毅又对苏浅雪说:“浅雪,帮我写封信,叫若雪回来。”
苏浅雪点点头,去写信了。
半个月后,林若雪来了。她抱着念恩,从剑宗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眼眶红红的。她站在林毅床前,叫了一声哥。林毅看着她,笑了。“来了。”
“嗯。来了。”
林毅伸出手,摸了摸念恩的脸。念恩已经二十多岁了,长成了大姑娘,眉眼像极了林若雪年轻的时候。她跪在床前,叫了一声舅舅。林毅笑了。“乖。”
林若雪跪在床前,握着林毅的手。“哥,你不会有事的。”
林毅摇摇头。“我自己知道。师父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你从小跟着我受苦,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后来去了剑宗,学了剑,成了剑道第一人。你比师父强。师父替你高兴。”
林若雪哭了。“哥,你别说了。”
林毅笑了。“不说就不说。哭什么。”
他又对苏浅雪说:“浅雪,把风清雅、云洛、雷动叫来。”
苏浅雪点点头,去叫人了。
风清雅来了,云洛来了,雷动也来了。他们站在林毅床前,眼眶都红了。风清雅哭得最厉害,一边哭一边说:“林毅,你不会有事的。你是神医,你能治好自己的病。”林毅笑了。“神医也治不了自己的病。这是命。”
云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雷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毅看着他们,笑了。“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交了你们这几个朋友。风清雅,你话多,但心细。以后少说点话,多看看书。云洛,你话少,但心热。以后多说点话,别什么都憋在心里。雷动,你憨,但实在。以后别那么憨了,多长个心眼。”
三个人哭得更厉害了。林毅摆摆手。“别哭了。都回去吧。让我跟浅雪说几句话。”
三个人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林毅和苏浅雪。林毅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浅雪,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跟着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年轻的时候,我到处跑,留你一个人在家。后来写了书,又天天坐在书房里,没时间陪你。现在,我要走了,连最后几年都不能好好陪你。”
苏浅雪摇摇头。“你别说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你。你救了多少人,写了多少书,教了多少徒弟。你比谁都强。我替你骄傲。”
林毅笑了。“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弱。苏浅雪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她知道,他快走了。她轻声说:“林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毅睁开眼,看着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写的十本书,印成一套。放在济世堂里,给后来的徒弟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浅雪点点头。“好。我帮你印。”
林毅笑了。“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手慢慢松开了。苏浅雪握着他的手,感觉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她没有哭,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就像他在《临终篇》里写的那样——活着的时候好好活,死的时候才能好好死。他做到了。
林毅走的第二天,天丹城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整个城市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济世堂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苏浅雪坐在床边,握着林毅的手,一动不动。她的手已经凉了,但她还是不肯松开。她记得这双手,年轻的时候很暖,给她把脉的时候很稳,写字的时候很慢,揉她头发的时候很轻。现在,凉了。她没有哭,只是坐着,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睡着了。她知道,他不会醒了。
林若雪跪在床前,哭得说不出话。她从剑宗连夜赶回来,还是没赶上。念恩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肩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风清雅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掉。她不敢进去,怕自己哭出声来。云洛站在她旁边,没有哭,但脸色白得像纸。雷动蹲在台阶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冰凌跪在床边,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了血。她抬起头,看着师父的脸,轻声说:“师父,您放心。济世堂交给我,我一定看好。”
苏浅雪终于松开了手。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满院子的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办丧事吧。”
林毅的丧事办得很简单。没有请和尚念经,没有请道士做法,没有大操大办。这是他自己的遗愿。他在《临终篇》里写过:“不要铺张,不要浪费。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带不走。把孩子叫回来,见最后一面。把朋友叫来,说几句话。然后,安安静静地走。”苏浅雪照办了。她让人在济世堂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灵棚,灵棚里放了一口薄棺,棺材里铺着他最喜欢的青色被褥。她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他平时穿的那件青色长袍。她把他的银针放在他手边,那是他这辈子最常用的东西。他把他的十本书放在他枕边,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东西。
来吊唁的人很多。天丹宗的弟子们来了,跪在灵棚前,磕了三个头。济世堂的徒弟们来了,跪在灵棚前,磕了三个头。天丹城的百姓们来了,站在灵棚外,默默地流泪。他们记得,林大夫给他们看过病,没收过钱。他们记得,林大夫写过书,教他们怎么活。他们记得,林大夫去过南疆、北境、西漠,救过无数的人。现在,他走了。他们舍不得他。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五大域的人都知道了。东玄域的百姓们自发地聚在一起,给林大夫烧纸。北境的猎人们在雪地里堆了一个雪人,说是林大夫。南疆的采药人在山上采了一把野花,放在路边,说是送给林大夫的。西漠的牧民们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点了一堆火,说是给林大夫照亮回家的路。中州的书生们写了一篇又一篇的祭文,念着念着就哭了。他们记得林大夫的书,记得林大夫的话,记得林大夫这个人。现在,他走了。他们舍不得他。
出殡那天,天丹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手里拿着白花,默默地流泪。灵柩从济世堂出发,穿过天丹城的大街,一路走到后山的墓地。苏浅雪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林毅的遗像。林若雪走在后面,牵着念恩。风清雅、云洛、雷动走在最后面,抬着灵柩。冰凌走在灵柩旁边,手里捧着师父的十本书。他们走得很慢,因为路很长。天丹城的百姓们跟在后面,越跟越多,从几百人到几千人,从几千人到几万人。他们不说话,只是跟着,送林大夫最后一程。
墓地选在后山上,挨着云中鹤的坟。苏浅雪选了一个向阳的地方,说林毅怕冷,要晒着太阳。他们挖了一个坑,把灵柩放进去。苏浅雪捧起一把土,撒在灵柩上。“林毅,你好好睡。我会常来看你。”林若雪也捧起一把土,撒在灵柩上。“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的。”风清雅、云洛、雷动、冰凌,每个人都捧起一把土,撒在灵柩上。然后,百姓们也来了。一个接一个,捧起土,撒在灵柩上。那堆土越堆越高,最后成了一座坟。坟不大,但很高。苏浅雪在坟前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林毅之墓。医者,大夫,师父,丈夫,哥哥,朋友。”没有写他的功绩,没有写他的名号,只写了他是什么人。她看着那块碑,轻声说:“够了。这就够了。”
办完丧事,苏浅雪回到济世堂。她坐在林毅生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但枝干很直,像林毅这个人。她坐了很久,直到冰凌来叫她吃饭。
“师娘,吃饭了。”
“不饿。你们吃吧。”
冰凌站在门口,不肯走。“师娘,您要是不吃饭,师父会担心的。”
苏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吃。”
她站起身,跟着冰凌去了饭堂。饭堂里坐满了徒弟们,他们看见师娘来了,都站起来。苏浅雪摆摆手。“坐吧。都坐。”她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地吃。饭很香,菜很好,但她吃不下。她知道,她必须吃。林毅说过,活着的人,要继续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这才是对得起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浅雪每天去济世堂。她不看病,也不讲课,只是坐着。坐在林毅生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冰凌劝她回去休息,她不听。她说,这里有你师父的气息。我坐在这里,觉得他还在。冰凌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师娘想师父了。
春天的时候,银杏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很好看。苏浅雪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很多年前,林毅也这样站在树下,看着叶子。那时候的他,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背还是直的。他指着那些叶子,对她说,浅雪,你看,新叶子。她笑了。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现在,树还是那棵树,叶子还是那些叶子。但人,不在了。
“师娘。”冰凌走过来,“剑宗来信了。若雪师叔生了,是个儿子。”
苏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去看看。”
她收拾了东西,连夜赶去剑宗。林若雪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红红的,皱巴巴的,但眼睛很亮。苏浅雪走过去,看着那个婴儿,忽然有些想哭。“像你哥。小时候就这样。”
林若雪笑了。“嫂子,你说像谁?”
“像你哥。眉毛,眼睛,都像。”
林若雪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轻声说:“哥,你有外甥了。”
婴儿咧着嘴,笑了。苏浅雪也笑了。“叫什么名字?”
“念林。念念不忘的念,林毅的林。”林若雪抬起头,看着苏浅雪,“嫂子,你说好不好?”
“好。好名字。”
苏浅雪在剑宗住了半个月。每天抱着念林在院子里走,给他讲故事,哼小曲。念林听不懂,但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林若雪说,这孩子跟她亲。苏浅雪笑了。那当然,我是他舅妈。
半个月后,苏浅雪要走了。林若雪送她到山门口,抱着念林,眼眶红了。“嫂子,你什么时候再来?”
“秋天吧。秋天好看,银杏叶黄了。”
林若雪点点头,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回到天丹城,苏浅雪继续她的日子。每天去济世堂,坐在林毅生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冰凌每天来叫她吃饭,她每天去吃。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去济世堂。她要好好活着,替林毅活着。
下集预告
苏浅雪七十岁那年,把济世堂交给了冰凌。她老了,走不动了,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冰凌给她把脉,开方子,熬药。她喝了,好了几天,又犯了。冰凌急得不行,说要请别的大夫来看看。她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知道是什么病。冰凌问她什么病。她说,老病。年纪大了,该走了。冰凌哭了。她笑了。哭什么。你师父走的时候,我都没哭。你倒哭了。冰凌擦了擦眼泪,去煎药了。她知道,师娘快走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