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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养生论


《养生论》这本书,林毅写了整整半年。不是因为它难写,是因为他不想写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他想写的是最朴实的东西——怎么吃,怎么睡,怎么运动,怎么调节心情。这些东西,他在前世的医学院里学过,在后来的修炼生涯里悟过,在行医治病的日子里验证过。现在,他想把这些教给天下人。
他在第一章里写:“人为什么会生病?不是因为年纪大,不是因为命不好,是因为不会活。吃得太饱,睡得太晚,动得太少,想得太多。这些,都是病根。”他在第二章里写:“怎么吃?早饭吃好,午饭吃饱,晚饭吃少。不要吃太油,不要吃太咸,不要吃太甜。多吃菜,少吃肉。多吃粗粮,少吃细粮。吃饭细嚼慢咽,不要狼吞虎咽。”他在第三章里写:“怎么睡?早睡早起,不要熬夜。睡前不要吃东西,不要想事情,不要生气。睡觉的屋子要通风,被褥要干净,枕头要高低合适。”他在第四章里写:“怎么动?不要久坐,不要久站,不要久躺。每天走走路,伸伸胳膊,弯弯腰。不要累着,也不要闲着。动则生阳,静则生阴。阴阳平衡,百病不生。”他在第五章里写:“怎么调节心情?不要生气,不要着急,不要害怕。生气伤肝,着急伤心,害怕伤肾。有了心事,说出来,不要憋着。有了烦恼,放下,不要记着。开开心心过日子,比吃什么药都强。”
苏浅雪每次看到这些文字,都会忍不住笑。她说,你写的这些东西,都是废话。谁不知道?林毅说,知道归知道,做到归做到。我说出来,他们就会去想。想了,就会去做。做了,就能少生病。苏浅雪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这个人,操了一辈子的心。
《养生论》印好的那天,又是秋天了。天丹城的银杏叶黄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灿灿的叶子。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徒弟,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十六岁,炼气二层,住在破柴房里,连一碗粥都喝不上。现在,他写了四本书,教了无数徒弟,走了五大域,救了无数人。够了。这辈子,够了。
消息传得很快。《养生论》印出来不到一个月,就传遍了天玄大陆。百姓们抢着买,比买《医尊》还积极。因为这本书,不是教人看病,是教人怎么活。东玄域的一个老农,看了这本书,不再吃咸菜了。他说,林大夫说了,吃太咸会得病。我要活久一点,看着孙子长大。北境的一个猎人,看了这本书,不再熬夜了。他说,林大夫说了,熬夜伤身体。我要养好身体,多打几年猎。南疆的一个采药人,看了这本书,不再生闷气了。她说,林大夫说了,生气伤肝。我要开开心心的,多活几年。西漠的一个牧民,看了这本书,不再吃太饱了。他说,林大夫说了,吃太饱撑得慌。我要少吃点,多活几年。中州的一个书生,看了这本书,不再整天坐着看书了。他说,林大夫说了,久坐伤肉。我要多走走,活久一点,多看几本书。
林毅听到这些消息,笑了。苏浅雪问他笑什么。他说,老百姓最实在。你教他们怎么活,他们就怎么活。比那些炼丹师听话多了。苏浅雪也笑了。她说,那是因为你说的对。你说的不对,他们也不听。
《养生论》传遍天下之后,林毅的名声更大了。不只是百姓们知道他,大夫们知道他,连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知道他了。有人从万里之外赶来天丹城,就为了见他一面,听他讲一堂课。有人把他的书抄了一遍又一遍,背得滚瓜烂熟。有人把他的书当宝贝,藏在箱子里,传给孩子,传给孙子。林毅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林毅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中州剑宗寄来的,寄信人是林若雪。信上说,沈剑心向她求婚了。她答应了。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哥,我要嫁人了。”
林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苏浅雪站在他身后,轻声问:“怎么了?”
“若雪要嫁人了。”林毅把信递给她。
苏浅雪看完信,笑了。“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林毅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哭了。他擦了擦眼泪,说:“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苏浅雪没有拆穿他。她知道,他是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要嫁人了。换成谁,都舍不得。
婚礼定在秋天。林若雪说,秋天好看,银杏叶黄了,满地都是金灿灿的。林毅说好。他从春天开始准备,让人打了家具,做了被褥,买了首饰。苏浅雪笑他,比嫁女儿还上心。林毅说,若雪就是我女儿。我养了她八年,她就是我的女儿。苏浅雪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秋天到了,林若雪和沈剑心来了。两人从天丹城门口走进来,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笑。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若雪还是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叫他哥。现在,她长大了,要嫁人了。
“哥。”林若雪站在他面前,眼眶红了,“我回来了。”
林毅点点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林若雪的眼泪掉下来了。“哥,我舍不得你。”
林毅笑了。“舍不得也要嫁。总不能跟着我一辈子。”
林若雪擦了擦眼泪,也笑了。“那你要经常来看我。”
“好。经常去。”
婚礼在济世堂的院子里举行。没有请太多人,只有济世堂的徒弟们、天丹宗的几个长老、剑宗的几个师兄弟。风清雅当了司仪,她站在银杏树下,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林若雪和沈剑心对着天空拜了一拜。“二拜高堂——”两人对着林毅和苏浅雪拜了一拜。林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想哭。苏浅雪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风清雅喊:“送入洞房——”人群欢呼起来。风清雅哭了,云洛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雷动咧着嘴傻笑。老幺和老五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热闹极了。
林毅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苏浅雪成亲,也是这样。没有太多人,只有几个朋友。但很快乐。比什么都快乐。
晚上,林若雪来找林毅。她穿着一身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带着红晕。她站在林毅面前,叫了一声。“哥。”
林毅看着她,笑了。“好看。比你嫂子当年还好看。”
苏浅雪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林若雪笑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毅。“哥,这是我给你做的鞋。你穿着,走路不累脚。”
林毅低头看去,是一双布鞋。千层底,黑布面,针脚很密。他穿上,走了两步。很合脚,很舒服。
“谢谢。”
林若雪摇摇头。“不用谢。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一双鞋算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哥,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不要累着。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帮她。”
林毅点点头。“知道了。你也是。到了剑宗,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不要生气。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林若雪的眼眶红了。“哥。”
“别哭。”林毅揉了揉她的脑袋,“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林若雪擦了擦眼泪,笑了。“那我走了。”
“走吧。”
林若雪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毅还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她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了。
林毅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响。他站了很久,直到苏浅雪来叫他。
“回去了。”
“嗯。”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霜。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毅每天带着徒弟看病、讲课、采药、制药。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但他很开心。因为他知道,他的徒弟们,以后会比他强。他们能救的人,比他多得多。
冬天的时候,林毅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青阳镇寄来的,寄信人是小李。信上说,王婶去世了。走得很安详,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师父,王婶走之前,让我告诉您一句话。她说,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给您送过馒头。”
林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苏浅雪站在他身后,轻声问:“怎么了?”
“王婶走了。”林毅把信递给她。
苏浅雪看完信,也沉默了。她记得王婶。很多年前,她和林毅第一次去青阳镇,住在破柴房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王婶经常给他们送馒头,有时候还送一碗粥。那时候的林毅,还是炼气二层的废物,被人打得半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是王婶的馒头,让他撑过来了。
“我想回去看看。”林毅说。
“我陪你。”
两人连夜出发,赶了半个月的路,到了青阳镇。王婶的坟在后山上,挨着林毅父母的坟。坟很小,很矮,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土堆。林毅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王婶,我来看您了。”他从怀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坟前。青烟袅袅,在冬风中缓缓升起。“您给我送的馒头,我记了一辈子。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我给您当儿子。”
风吹过来,坟头的草轻轻摇动,像有人在挥手。林毅知道,那是王婶。她在跟他告别。
回到天丹城,已经是春天了。济世堂院子里的银杏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很好看。林毅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浅雪。”
“嗯?”
“我想写第五本书。”
苏浅雪愣了一下。“还写?你已经写了四本了。”
“四本不够。”林毅摇摇头,“第一本,教人怎么看病。第二本,教大夫怎么把病看好。第三本,教人怎么当大夫。第四本,教人怎么活。第五本,我想教人怎么死。”
苏浅雪愣住了。“怎么死?”
“对。”林毅看着她,“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但很多人,死的时候很痛苦。不是病痛,是心里放不下。放不下孩子,放不下家,放不下这辈子没做完的事。我想告诉他们,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时候没活好,死的时候放不下。”
苏浅雪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你写。”
林毅坐下来,铺好纸,研好墨,提起笔。他在第一页写下了三个字——“临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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