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拎起书包,说:“你们待在家里,不要出来。”
齐嘉忙问:“大师,那你和总裁一起去找人吗?”
萧辞忧点头:“对,我需要他帮忙,必须带着他一起去。”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丝带,对裴修砚说:“把手伸出来。”
裴修砚听到萧辞忧愿意带他一起行动,唇角勾起笑意。
他老老实实伸出手,任由萧辞忧将红丝带绑在他的手腕上。
“我们之间不是有红线吗?还需要这个吗?”
“红线?”
萧辞忧歪了歪头,说:“这个显眼,免得在山上走散。”
萧辞忧将自己的手也绑住,用力拽了两下,确定不会松开才往外走。
此时夕阳将尽,夜幕还没完全降临,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边,地面呈现模糊不清的黑灰色。
两人沿着今天刘教授领的那条路上山,往村民所说的土地庙走去。
裴修砚说:“你说,如果赵恒是因为被阴煞之气影响变成了傻子,会不会像之前那些被夺魄的孩子一样?有可能治好吗?”
萧辞忧脚步很快,这陡峭的山路根本拦不住她:“你怎么知道现在的赵恒还是赵恒呢?”
一阵冷风吹过,裴修砚只觉得寒从脚起。
“你的意思是……”
萧辞忧说:“先找季倾越吧,说不定他就在土地庙那边,走快点。”
裴修砚加快脚步跟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打开了从刘教授家里带来的手电筒照亮前路。
不知道季倾越究竟是被什么东西带走的,现在又在哪里……
他这么想着,旁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好像有人拨开草木飞奔而过时,衣物和树枝摩擦发出的声音似的。
裴修砚猛地攥住了萧辞忧的手。
“怎么了?”
“有人。”
裴修砚拿着手电筒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来回扫射,说:“我确定刚才这边有声音,像是有人跑过去。”
萧辞忧反握住他的手,说:“阴煞之气很可能凝成实体,之前我们就说过,可能和人形差不多,跟紧我,别走散。”
裴修砚点点头,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正想再抓紧些,突然眸色一顿。
萧辞忧掌心的温度……也太热了一点。
“等一下,我走不动了。”
裴修砚放慢脚步,停在原地:“能不能歇一会?我已经很多年没爬过山了。
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
萧辞忧却伸手去搀扶他,说:“我没觉得你身体不好,你很重要。”
裴修砚黑眸眯了一下,手伸进了口袋里,问:“萧辞忧,你能告诉我,你的师门是什么样子的吗?”
萧辞忧答:“可以啊,等找到人之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裴修砚再问:“你会为你的师门……离开我吗?放弃生命什么的?”
萧辞忧答:“当然不会,你是最重要的。”
裴修砚心脏震颤,鸡皮疙瘩从尾椎骨爬上来,寒意弥漫。
跟着萧辞忧这么久,他要是还看不破眼前的幻境,那就枉费萧辞忧救他一命了。
他终于摸到了口袋里折成小三角形的驱邪符,一巴掌盖在萧辞忧的后背上。
下一秒,完整的身形就像是气球被扎了个针眼似的,一缕黑气从“萧辞忧”的后心蹿了出来。
“萧辞忧”缓缓转身,短短几秒钟,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人皮像抹布似的塌陷褶皱。
“萧辞忧”一点点融化,双腿、双手、身躯、脑袋都像是被烈火炙烤的钢铁,化成铁水后,和地上的黑影融为一体,渐渐扭曲变形,变成一个巨大的蜘蛛,沾着粘液的嘴角挂着白色的蛛丝。
那只巨大的蜘蛛身上不断的冒出滚烫的水泡,和空气接触之后,一个个炸破,发出“啵啵”的声音,叫人头皮发麻。
裴修砚拔腿就跑,却见来时路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滚烫的雾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沉重。
背后传来蜘蛛爬动掠过树枝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滚烫的热浪好像就在他的身后,随时会将他扑倒。
“咻——”
白色粘稠的蛛丝喷射而来,他正好被树枝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那团蛛丝喷在不远处的树上。
细嫩的枝条像是被烈火灼烧似的,迅速融化,折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才注意到,手腕上哪里还有什么红丝带?
分明是一把滚烫的蛛丝,将他的皮肉都烫穿了。
裴修砚连滚带爬的起身,拼命往前奔跑,濒死的恐惧紧紧咬着他的影子,让他人生第一次狼狈大喊:
“萧辞忧!萧辞忧!救命啊!”
……
刘教授家。
萧辞忧坐在地上,掷了第三次铜钱。
“不用算了,大凶大凶,这俩人肯定出事了!
不等了,我去找人。”
这出狗血戏都演完这么久了,裴修砚和季倾越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要是没出事,她把名字倒着写。
齐嘉恨不得抱住萧辞忧的大腿:“大师,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萧辞忧摇头:“不行,季倾越就算了,你家老板那么聪明都会被骗走,恐怕不好对付。
你跟着我一起去,那我还得照应你,还是我自己去,你和刘教授就在家待着。
我在门口布下镇宅符,你们拿好这两张驱邪符,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就行。”
齐嘉瑟瑟发抖的接过符纸,递给刘教授时,还不忘说一句:
“你们村都诡异成这个德行了,你究竟是怎么保持无神论的?”
刘教授哆嗦着喝了口热水,说:“这个……我之前也不常回来啊……”
萧辞忧打开冰箱,冷冻层有两条冻得发硬的五花肉。
“这个我拿走了,另外,你们俩别喝热水了,弄点冰块,最好把家里的饮料杯子之类的都冰冻一下,风扇打开。”
齐嘉赶紧照做,问:“大师,你拿猪肉上山干什么?”
萧辞忧说:“虽然我还没见过那个邪祟,但通过这几件事,至少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啥啊?”
萧辞忧说:“赵恒人回来了,但说不清楚话,控制不了大小便,这些都可以当傻子看。
那大冬天不穿衣服是什么意思?他热吗?”
“我不明白。”
萧辞忧说:“刘教授家的兰花是被阵法‘烧’死的,赵恒被找到时衣服也像被火烧过,孙蛐蛐儿家刚出生的死胎像是被沸水烫过,满身水泡……
虽然他们几个的情况各不相同,但‘热’、‘烧’、‘烫’这一类的特性似乎无处不在。
我所熟知的阵法中,确实有类似的情况。
阵法破坏地脉后,截取的能量会像一把柴火不断燃烧,源源不断的供给整个阵法,在这个基础上诞生的邪祟,确实有可能天生体热。
有现成的冻品,总比我再画什么冰冻符要省力多了,你们房间里别搞那么暖和,冷点总没错。”
“噢噢,我这就去冻冰块。”
齐嘉拿着杯子正要往外走,又忍不住回头拉上刘教授。
“咱俩换了背心一起去,你别穿这么多。”
萧辞忧已经背起书包,拎着冻猪肉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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