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山下来,慕晨直接往北走。没路,只有荒原,灰蒙蒙的天,干裂的地,走一天也看不到一个人。青禾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那颗火蛟内丹,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老高。影晨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瞄一眼那颗内丹,眼睛亮晶晶的。
“青禾姐,这颗内丹能卖五万灵石?”
青禾说:“至少五万。说不定能卖六万。”
影晨说:“那咱们一人一半?”
青禾说:“凭什么一人一半?你哥打的,我剖的。你出了什么力?”
影晨说:“我出了眼力。我看着你们打的。”
青禾说:“看着也算?”
影晨说:“算。精神支持也是支持。”
青禾笑了。“行。分你一成。”
影晨说:“两成。”
青禾说:“一成半。”
影晨说:“成交。”
青禾把内丹收好,拍了拍储物袋。“走吧。下一块。”
走了两天,天变了。不是变黑,是变白。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雪还是石头。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空气越来越冷,吸一口,鼻子都疼。青禾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浑身发抖。
“这什么鬼地方?冷死了。”
影晨也冷,嘴唇发紫,牙齿打架。但他没说话,咬着牙跟在后面。雷兽王不怕冷,它本来就在冰原生活过,越冷越精神。小狐狸也不怕冷,它蜷在慕晨肩上,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神龙也不怕冷,它趴在慕晨肩上,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一点没缩。
慕晨停下来,回头看着青禾。她的脸冻得发白,鼻尖通红,嘴唇发紫,整个人缩成一团。他伸出手,掌心那团金光涌出来,裹住青禾。青禾感觉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你干嘛?”
慕晨说:“护体。”
青禾说:“你自己不冷?”
慕晨说:“不冷。”
青禾说:“你怎么不冷?”
慕晨说:“修为高。”
青禾没话了。她裹着那层金光,暖和多了,腰也挺直了,步子也快了。影晨在旁边看着,拉了拉慕晨的袖子。“哥,我也冷。”
慕晨看了他一眼,也给他裹了一层金光。影晨笑了。“舒服。”他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哥,你这金光还能暖身子,真厉害。”
慕晨没说话。
走了一天,前面出现一片冰川。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种——蓝得发黑的冰,透明得像玻璃,能看见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冰面很滑,站不稳。慕晨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底吸在冰面上,像生了根。青禾跟在后面,走两步滑一步,差点摔倒。影晨更惨,走一步摔一跤,膝盖都磕破了。
青禾回头看着他。“你能不能走稳点?”
影晨说:“地太滑。”
青禾说:“你哥怎么不滑?”
影晨看着慕晨的背影。“他是圣人。圣人不滑。”
青禾没理他。她抓住慕晨的胳膊,借力往前走。慕晨没甩开,也没说话。青禾抓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影晨跟在后面,抓着青禾的衣角,也走稳了。
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道裂缝。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很深,看不见底。裂缝里有光透出来,蓝色的,幽冷,像月光。
慕晨停下脚步。“下面。”
青禾探头往下看。“下面有碎片?”
慕晨说:“嗯。”
青禾说:“怎么下去?”
慕晨说:“跳。”
青禾看着他。“又是跳?你就不能换个方式?”
慕晨没说话。他纵身一跃,跳进裂缝里。青禾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了。影晨闭着眼,也跳了。雷兽王跳了。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下落了很久。风在耳边呼呼响,冷得像刀子割脸。青禾闭着眼睛,不敢看。影晨睁开眼睛,往下看,下面一片蓝,亮晶晶的,像宝石。他喊了一声:“哥——下面有光——”
慕晨说:“看见了。”
他运起天道之力,身上那层金光更亮了。下落的速度慢下来,像一片叶子,轻轻飘落。脚踩在冰面上,稳住了。青禾落在他旁边,腿软,站不稳,扶着他才没摔倒。影晨落在他另一边,也站不稳,扶着青禾才没摔倒。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洞。四壁是冰,蓝得发黑,透明得像玻璃。能看见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很大,浑身白鳞,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上古冰蛟。准圣级别的。在睡觉。”
青禾说:“别吵醒它。”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走到冰洞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台,石台是冰做的,透明的,上面放着一块石头。青色的,巴掌大,发着微弱的光。五行碎片。
他伸手去拿。手刚碰到石头,石台裂了。不是被他碰裂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裂的。冰层裂开,从底下钻出一个东西。很大,比火山那只火蛟还大一倍。浑身白鳞,像冰一样透明。眼睛是蓝色的,竖瞳,正盯着他。上古冰蛟。醒了。
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蓝光。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劈在冰蛟头上,它晃了一下,没事。它喷出一口寒气,蓝色的,冷得刺骨。慕晨侧身躲开,寒气打在他身后的冰壁上,冰壁炸开,碎冰飞得到处都是。
青禾拉着影晨往后退,退到冰洞角落,躲在雷兽王后面。影晨探出头,看着慕晨和冰蛟打。“哥能赢吗?”
青禾说:“能。”
影晨说:“你怎么知道?”
青禾说:“他从来没输过。”
冰蛟又一尾巴甩过来。慕晨躲开,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冰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又一爪子拍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刺进它眼睛里。冰蛟惨叫一声,往后缩。血从眼眶里流出来,蓝色的,滴在冰面上,冻成冰珠。
慕晨追上去,一剑刺进它另一只眼睛。冰蛟倒在地上,不动了。
三剑。三剑斩杀。
影晨从雷兽王后面探出头,嘴张得老大。“三剑。哥三剑就杀了。”
青禾说:“你哥是圣人。圣人打准圣,跟玩一样。”
影晨说:“那他刚才在火山怎么打了那么多下?”
青禾说:“那是火蛟。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蛟克他。冰蛟被他克。”
影晨说:“你懂的真多。”
青禾说:“废话。我是炼丹的。五行生克,基本功。”
她走过去,蹲在冰蛟尸体旁边,从包袱里摸出匕首,剖开冰蛟的肚子。里面有一颗珠子,蓝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金仙级别的内丹。她擦了擦,揣进怀里。又从冰蛟的巢穴里找到一块石头,青色的,巴掌大,发着微弱的光。五行碎片。她把石头收好。
影晨跑过来。“又一颗内丹。值多少钱?”
青禾说:“冰蛟的内丹,比火蛟的贵。至少六万。”
影晨的眼睛亮了。“那咱们有两颗了。一颗火蛟,一颗冰蛟。加起来十一万。”
青禾说:“还有五行碎片。那个更值钱。”
影晨说:“碎片能卖多少?”
青禾说:“不卖。那是慕晨要的。”
影晨说:“那你剖什么?”
青禾说:“剖着玩。”
影晨没话了。
慕晨走过来,把五行碎片收好。他看了看冰洞四周,那些冰壁在慢慢融化,水滴下来,滴答滴答的。冰洞要塌了。
“走。”
他纵身一跃,往上飞去。青禾抓着影晨,也往上飞。雷兽王跟在后面,四只爪子蹬着冰壁,往上爬。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冲出裂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亮晶晶的。青禾落在地上,腿又软了,扶着石头才站稳。影晨也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
青禾说:“你累什么?你又没打。”
影晨说:“我紧张。紧张也累。”
青禾没理他。她从怀里掏出那颗冰蛟内丹,举到眼前看了看。蓝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她笑了。“又一颗。六万到手。”
神龙飘过来。“你就知道钱。”
青禾说:“知道钱怎么了?没钱能活?”
神龙说:“你储物袋里灵石够多了。”
青禾说:“不够。还有那么多东西没买。”
神龙说:“你还想买什么?”
青禾说:“买丹药,买法器,买灵药,买阵图。什么都想买。”
神龙没话了。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山影重重叠叠,在月光下像一幅画。他闭上眼睛,神识往下探。第三块碎片,在更深处。他睁开眼睛。
“走吧。”
青禾说:“去哪儿?”
慕晨说:“下一处。”
青禾说:“哪儿?”
慕晨说:“地底更深处。”
青禾把内丹收好,拍了拍储物袋。“走。赚钱去。”
影晨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我也去。”
慕晨看了他一眼。“你不累?”
影晨说:“累。但我想看哥打架。”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吹过来,带着冰原的寒气。青禾缩了缩脖子,裹紧慕晨给她的那层金光。暖和多了。她加快脚步,走到慕晨旁边。
“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
慕晨说:“太虚剑意。”
青禾说:“能教我吗?”
慕晨说:“不能。”
青禾说:“为什么?”
慕晨说:“底子不够。”
青禾说:“我金仙了。”
慕晨说:“不够。”
青禾说:“那要什么修为?”
慕晨说:“准圣。”
青禾说:“准圣?那得练到什么时候?”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叹了口气。“行。准圣就准圣。练。”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青禾跟在他旁边,把手揣进袖子里。影晨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嘴角翘起来。
“哥。”
慕晨没回头。“嗯。”
影晨说:“你刚才用灵力护着青禾姐,怎么不护我?”
慕晨说:“护了。”
影晨说:“护了吗?我怎么没感觉?”
慕晨说:“有。”
影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很薄,但确实有。他笑了。“还真有。”
青禾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光,比影晨的厚多了。她嘴角翘起来,没说话。影晨也看见了,也没说话。他加快脚步,走到青禾旁边,小声说。
“我哥偏心。”
青禾说:“哪儿偏心了?”
影晨说:“你的金光比我的厚。”
青禾说:“你哥怕我冷。”
影晨说:“他也怕我冷。”
青禾说:“那你找他加厚去。”
影晨跑过去,拉住慕晨的袖子。“哥,我的金光太薄了。能不能加厚点?”
慕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影晨身上的金光厚了一层。影晨笑了。“谢谢哥。”
他跑回青禾旁边。“现在一样厚了。”
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光,又看了看影晨身上的,确实一样厚了。她哼了一声,没说话。影晨笑了。
走了一夜,天快亮了。前面出现一道裂缝,比之前那道还宽,还深。裂缝里有光透出来,金色的,很亮,像阳光。
慕晨停下脚步。“下面。”
青禾探头往下看。“又是裂缝。你就不能找个好走的路?”
慕晨没说话。他纵身一跃,跳进裂缝里。青禾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了。影晨闭着眼,也跳了。雷兽王跳了。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下落了很久。风在耳边呼呼响,冷得刺骨。青禾闭着眼睛,不敢看。影晨睁开眼睛,往下看,下面一片金,亮晶晶的,像宝石。他喊了一声:“哥——下面有光——”
慕晨说:“看见了。”
他运起天道之力,身上那层金光更亮了。下落的速度慢下来,像一片叶子,轻轻飘落。脚踩在地面上,稳住了。青禾落在他旁边,腿软,站不稳,扶着他才没摔倒。影晨落在他另一边,也站不稳,扶着青禾才没摔倒。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四壁是岩石,黑的,发着微弱的光。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是玉的,白的,上面放着一块石头。青色的,巴掌大,发着微弱的光。五行碎片。
慕晨走过去,拿起石头,收好。石台裂了。从底下钻出一个东西。很大,浑身黑鳞,眼睛是红的,竖瞳。上古魔蛟。准圣级别的。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黑光。
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劈在魔蛟头上,它晃了一下,没事。它喷出一口黑气,腥臭难闻。慕晨侧身躲开,又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魔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一尾巴抽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刺进它眼睛里。魔蛟惨叫一声,往后缩。血从眼眶里流出来,黑的,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慕晨追上去,一剑刺进它另一只眼睛。魔蛟倒在地上,不动了。
三剑。三剑斩杀。
青禾冲过去,剖开魔蛟的肚子。里面有一颗珠子,黑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金仙级别的内丹。她擦了擦,揣进怀里。
“又一颗。值多少?”
神龙说:“魔蛟的内丹,比冰蛟的还贵。至少七万。”
青禾的眼睛亮了。“七万?那三颗加起来,火蛟五万,冰蛟六万,魔蛟七万。一共十八万。”
神龙说:“你数学真好。”
青禾说:“废话。我是商人。”
她把内丹收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吧。下一处。”
慕晨说:“没了。”
青禾说:“没了?就三块?”
慕晨说:“嗯。”
青禾说:“那你刚才说下一处?”
慕晨说:“骗你的。”
青禾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慕晨没说话。他纵身一跃,往上飞去。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冲出裂缝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冰原上,白得刺眼。青禾落在地上,腿软,扶着石头才站稳。影晨也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
青禾说:“你又没打。”
影晨说:“我紧张。紧张也累。”
青禾从怀里掏出那三颗内丹,摆在地上。金的,蓝的,黑的,三颗,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看着那三颗内丹,嘴角翘得老高。
“十八万灵石。到手。”
神龙飘过来。“你就知道钱。”
青禾说:“知道钱怎么了?没钱能活?”
神龙没话了。慕晨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山影重重叠叠,在阳光下像一幅画。他闭上眼睛,神识往上探。归墟。妈妈。弟弟。他睁开眼睛。
“走吧。”
青禾说:“去哪儿?”
慕晨说:“回去。”
青禾把内丹收好,拍了拍储物袋。“走。回去数钱。”
影晨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我也去。”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阳光照在冰原上,白得刺眼。风吹过来,带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但青禾不觉得冷。她身上那层金光还在,暖洋洋的。她加快脚步,走到慕晨旁边。
“你刚才说骗我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慕晨说:“真的。”
青禾说:“你真会骗人了?”
慕晨说:“嗯。”
青禾说:“跟谁学的?”
慕晨说:“你。”
青禾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慕晨没说话。青禾想了想,好像她确实经常骗人。骗妖兽,骗修士,骗神龙,骗影晨,骗慕晨。她咳嗽了一声。
“那是善意的谎言。”
慕晨说:“我也是。”
青禾看着他。“你善意什么了?”
慕晨说:“让你多走一段,锻炼身体。”
青禾没话了。影晨在后面听着,笑了。“哥,你学会怼人了。”
慕晨没说话。青禾哼了一声。“你哥嘴硬。跟他妈一样。”
慕晨还是没说话。影晨笑了。他加快脚步,走到青禾旁边。“青禾姐,你回去开餐馆,我帮你收钱。”
青禾说:“行。你收钱,我管账。五五分。”
影晨说:“三七。你三我七。”
青禾说:“你一个小孩,要那么多钱干嘛?”
影晨说:“买灵石。”
青禾说:“灵石我有。分你几块。”
影晨说:“我要自己买。”
青禾看着他。“你跟你哥一个德性。犟。”
影晨笑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冰碴子,但没人觉得冷。青禾裹着金光,影晨也裹着金光,慕晨走在最前面,身上也有金光,但比他们的都亮。
走了一天,走出冰原。前面是荒原,灰蒙蒙的天,干裂的地。青禾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冰原,白茫茫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转回头,拍了拍储物袋。
“十八万。到手。”
神龙飘过来。“你就知道钱。”
青禾说:“知道钱怎么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神龙没话了。慕晨继续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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