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山。山很高,很陡,石头是黑的,光秃秃的,什么也不长。山顶冒着烟,不是白烟,是黑烟,浓得像墨汁,把半边天都染黑了。空气里有股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他闭上眼睛,神识往下探。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五行碎片。就在火山深处。
青禾站在他旁边,用手扇着鼻子前的空气。“这什么味儿?臭死了。”
慕晨说:“硫磺。”
青禾说:“硫磺?那是什么?”
慕晨说:“火山里的东西。”
青禾说:“你来过?”
慕晨说:“嗯。”
青禾说:“里面有什么?”
慕晨说:“岩浆。”
青禾咽了口唾沫。“岩浆?那不得热死?”
慕晨没说话。他往上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爪子踩在火山岩上,咯吱咯吱响。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也被硫磺味呛得难受。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越往上走,越热。脚下的石头从凉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烫的。影晨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火山岩上,滋滋地冒烟。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走了几步,还是热,又把里面的T恤也脱了,光着膀子,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青禾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干嘛?”
影晨说:“热。”
青禾说:“热也不能脱光啊。”
影晨说:“没脱光。还有裤子。”
青禾看着他那一身白肉,笑了。“你跟你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哥快两米,你才一米五。你哥冷得像冰块,你热得脱衣服。”
影晨说:“我还在长。”
青禾说:“长到什么时候?”
影晨说:“长到跟他一样高。”
青禾说:“那你得长到猴年马月。”
影晨没理她。他擦了擦汗,继续往上爬。青禾走在前面,也不轻松。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黏糊糊的。她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也湿了。她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脖子,凉快了一点。
爬到半山腰,火山口就在前面了。洞口很大,往下看,看不见底,只有一片通红。岩浆在底下翻滚,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热浪从洞口涌出来,像一堵墙,推得人往后退。
影晨站在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好深。”
青禾也看了一眼,也缩回来了。“你确定碎片在下面?”
慕晨说:“嗯。”
青禾说:“你怎么下去?”
慕晨说:“跳。”
青禾看着他。“跳?你疯了?下面是岩浆。”
慕晨没说话。他运起天道之力,身上亮起一层金光,从头顶到脚底,像穿了一件金色的铠甲。他走到洞口边上,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青禾冲到洞口边上,往下看。慕晨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红光吞没了。她的手抓着洞口的石头,指节发白。“你别死啊。”
影晨站在她旁边,也往下看。“哥不会死的。”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影晨说:“他从来不会死。”
青禾没说话。她盯着那片红光,眼睛都不敢眨。神龙飘在她肩上,也往下看。“天道之力护体,岩浆伤不了他。”
青禾说:“万一呢?”
神龙说:“没有万一。”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神龙说:“他是我主人。我相信他。”
青禾没再问了。她蹲在洞口边上,抱着膝盖,等着。
慕晨往下坠。岩浆在他周围翻滚,红色的,亮的,热得能把铁融化。但他身上那层金光挡住了所有的热,连汗都没出。他继续往下坠,穿过岩浆层,落在一个空腔里。空腔不大,方圆几丈,四壁是黑色的岩石,被岩浆烧得光滑如镜。空腔中央,趴着一个东西。
很大,比雷兽王还大两倍。浑身赤红色的鳞片,像火一样在燃烧。头上有角,角是金色的,弯弯的,像两把刀。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正盯着他。上古火蛟。准圣级别的。
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红光。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从剑尖射出,劈在火蛟头上。火蛟的头晃了一下,没事。它喷出一口火,红色的,亮得刺眼。慕晨侧身躲开,又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火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一尾巴抽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刺进它眼睛里。
火蛟惨叫一声,往后缩。血从眼眶里流出来,红的,和岩浆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它疯了似的乱撞,撞在石壁上,石壁裂了。慕晨追上去,一剑刺进它另一只眼睛。火蛟倒在地上,不动了。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他把剑收好,蹲下来,剖开火蛟的肚子。里面有一颗珠子,金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金仙级别的内丹。他把内丹收好,又找了一圈,在火蛟的巢穴里找到一块石头。青色的,巴掌大,发着微弱的光。五行碎片。他把石头收好,纵身一跃,往上飞去。
青禾趴在洞口边上,等了很久。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影晨蹲在她旁边,也在等。雷兽王趴在后面,尾巴扫来扫去。小狐狸蜷在影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飘在半空,大红手帕在热风里飘着。
岩浆翻涌了一下。一个身影从里面飞出来,落在洞口边上。金光散去,慕晨站在那儿,衣服没湿,头发没乱,连汗都没出。
青禾冲过去,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慕晨说:“没事。”
青禾说:“没事你跳那么快?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慕晨说:“你没有心脏病。”
青禾说:“吓出来的。”
慕晨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内丹,金的,亮的,圆溜溜的。青禾的眼睛瞪圆了。“这是什么?”
慕晨说:“金仙内丹。”
青禾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值多少钱?”
慕晨说:“至少五万灵石。”
青禾的手抖了一下。“五万?”她把内丹擦了擦,揣进怀里。又从怀里掏出那块五行碎片,看了看,也揣进去了。
神龙飘过来。“见钱眼开。”
青禾说:“见钱眼开怎么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神龙没话了。影晨凑过来,看着青禾怀里的内丹。“能卖五万灵石?”
青禾说:“至少五万。运气好,能卖六万。”
影晨的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青禾说:“废话。有我在,不发财都难。”
影晨笑了。他转头看着慕晨。“哥,你以后多打几只。咱们就发了。”
慕晨没说话。他往下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走了一段,从怀里掏出那颗内丹,又看了一眼。金的,亮的,圆溜溜的。她咽了口唾沫,又揣回去了。影晨走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
“你笑什么?”
影晨说:“你跟我哥,真像。”
青禾说:“哪儿像?”
影晨说:“都不爱说话。”
青禾说:“我话还少?”
影晨说:“你刚才半天没说话。”
青禾想了想,好像也是。她刚才光顾着看内丹了,忘了说话。她咳嗽了一声。“我那是忙。忙着看内丹。”
影晨笑了。青禾也笑了。她加快脚步,走到慕晨旁边。
“下一块在哪儿?”
慕晨说:“冰原。”
青禾说:“冰原?那不是冻死人?”
慕晨说:“嗯。”
青禾说:“你能不能挑个舒服点的地方?”
慕晨说:“不能。”
青禾叹了口气。“行。冰原就冰原。反正有你在,不怕。”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往下走。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青禾跟在后面,把怀里的内丹摸出来又看了一眼,揣回去,嘴角翘着。
影晨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哥,她是不是喜欢钱?”
慕晨说:“嗯。”
影晨说:“那你以后得多打几只妖兽。不然不够她花的。”
慕晨没说话。影晨笑了。他加快脚步,追上青禾。“青禾姐。”
青禾说:“嗯?”
影晨说:“你以后开餐馆,我能入股吗?”
青禾说:“能。拿灵石来。”
影晨说:“我没有灵石。”
青禾说:“那拿什么入股?”
影晨说:“拿我哥。他是我哥,你开餐馆用他的名号,我算技术入股。”
青禾看着他。“你倒是会算账。”
影晨笑了。青禾也笑了。她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你技术入股。分你一成。”
影晨说:“两成。”
青禾说:“一成半。”
影晨说:“成交。”
青禾笑了。“你跟你哥,不一样。你哥不会讲价。”
影晨说:“我哥是圣人。圣人讲价丢人。”
青禾说:“你就不丢人?”
影晨说:“我不是圣人。我是商人。”
青禾笑得更厉害了。她转头看着慕晨。“你弟比你强。”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往下走。夕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橘红。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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