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张起灵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背。
“别哭。”他低声说。
祁愿不听，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
张海客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群康巴落人还在远处欢呼，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那个……”张海客干咳一声，“要不我先带他们回去？你们……慢慢聊？”
祁愿没理他。
张起灵也没理他。
张海客摸了摸鼻子，转身招呼那群康巴落人：“走走走，先回去，别在这儿碍事。”
康巴落人虽然大部分都不懂汉语，但看他的手势也明白了几分，一群人扛着武器，叽叽喳喳地往回走。
等人都走远了，张起灵才轻轻推了推祁愿。
“好了。”他说，“他们走了。”
祁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正想说什么，头却突然疼了起来。
一瞬间的剧痛让她疼得站不住，膝盖一软往下栽。
张起灵一把捞住她，听到动静的张海客也赶紧过来扶。
“怎么了？”张起灵的声音紧绷着。
祁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黑。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见张起灵在喊她的名字。
……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
耳边有风声，有喘息声，还有石头摩擦的声音。
祁愿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正往上爬。
四周很黑，只有微弱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像是出口。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个洞口，有几个人影正往上爬，月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出那些人的轮廓。
这是哪儿？
她是谁？
祁愿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对，她想起来了，她是穿越局的员工，正在办退休手续准备回原世界，然后……遇到了时空风暴。
所以，时空坐标偏移到哪里了？
“感觉怎么样？”一道软糯甜美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关切。
祁愿偏头一看，是旁边一个正在爬的姑娘，穿着藏式的衣服，四周太黑，看不清她的脸。
“还行。”祁愿笑了笑，声音刚出口她就愣住了。
这声音不对！怎么是男人的声音？！虽然声音还怪好听的……
她立刻抬手摸了摸脖子——有喉结，然后又往身下探去，却被旁边的姑娘一把拉住。
背着他的人忍不住问：“你在干嘛？头还痛吗？”
祁愿如遭雷劈，她真的感到那里多了个零件——
所以，她穿成了一个男人？
那她的空间——祁愿立刻感应了一下，瞬间松了口气，空间还在，家当没丢。
她抽回了被那姑娘拉住的手，谨慎地回道：“不痛了，放我下来吧。”
那人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把她放下，脸上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他理了理背包，然后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开，准备继续爬。
这是个挺帅的年轻小伙，长相还算不错，祁愿多欣赏了两眼，立刻被一旁的姑娘重新拉住了手。
祁愿急忙抽回手，心想她不会是原主的恋人吧？这就不太好处理了。
那姑娘不依不饶地又重新拉住她，祁愿心里有点沉重，看来还真是穿成有女朋友的男人了。
她正打算编个失忆的理由，却在强光手电的光线下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精致美丽，纯真甜美，还带着点稚嫩，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她太熟了，穿越前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是她自己的脸。
祁愿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你是谁？”她惊讶地脱口而出。
那姑娘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爬在前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回头往下看。
之前背着祁愿的那个人也停下了，扭头问：“怎么了？”
祁愿没理他，就盯着那个姑娘，盯着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那姑娘也盯着她，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过了好几秒，那姑娘才开口，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失忆了？”
祁愿皱着眉看她，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原主的记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叫祁愿，是穿越局的，刚办完退休手续，遇到了时空风暴。
“你谁啊？”祁愿的语气有点冲，实在是这情况太离谱了——
她穿成了男人，然后遇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这姑娘还问她是不是失忆了？
那姑娘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表情。
“祁愿。”那姑娘开口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祁愿眨了眨眼，是原主也叫祁愿，还是喊的是她本人？
“你知道我是谁？”她试探着问，语气带着点警惕。
那姑娘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前面的年轻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回过身，目光在祁愿脸上转了转，有些好奇和惊讶：“真失忆了？是天授吗？”
难不成她以前就穿来了，然后突然失忆了？这天授又是个啥？
不对啊，就算她以前就穿过来了，怎么会交女朋友呢？
她就算真的突然铁树开花春心萌动，那不应该交个男朋友吗？
或者是因为对方长着自己的脸所以她就动心了？
她竟然是这样自恋的变态吗？
祁愿心里一阵恶寒，她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难题。
“张先生，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一个藏族小伙在上方看着他们，用不怎么熟练的汉语问。
年轻小伙子抬头回了一句：“没事，你们先上去，不用等我们。”
祁愿组织了一下语言，礼貌又温和地对那姑娘说：“那个……实在对不起，姑娘，我其实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总之不喜欢女人……”
“哈哈哈哈——”那小伙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爆笑起来，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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