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不难找,沿着山谷往里走,穿过一片玛尼堆,就能看到几间孤零零的石屋。
其中一间的门口挂着几块毛毡,和昨天在喇嘛庙看到的有点像,只是上面没有图案。
她走过去,掀开毛毡,只见昨天那个残疾姑娘躺在简陋的床上,身上还是盖着那块毛毡。
听到动静,她的头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眼睛转向门口的方向。
“谁?”她的声音带着警惕。
祁愿走进去,蹲下身:“是我们,昨天的人。”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不是高兴,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嘲讽的笑。
“又是你们。”她说,汉语比昨晚流利了些,“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祁愿打量着她,“你今天怎么没去那里?”
那姑娘勾了勾嘴角:“因为你们来了。”
祁愿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琢磨她这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祁愿慢悠悠地开口,“如果我们把那个什么恶魔解决了,你就不用去献祭了?”
那姑娘没说话,但脸色变了变——像是希望,又像是嘲讽。
“你们解决不了的。”她摇了摇头,“没人能解决。董先生也不行。”
祁愿挑眉:“董灿试过?”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想救她。”她说,“我之前的那个,他以为自己能行,结果呢?”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石屋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结果怎么了?”张海客忍不住问。
女孩没回答,笑得有点讽刺。
“她死了吗?”祁愿问。
“死了?活着?”那姑娘喃喃道,“谁知道呢,反正之后就是我被选中了。”
她顿了顿,把头转向祁愿的方向,很清醒地开口:“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大概八十多年前一位祭品的下落。”祁愿一开口,张起灵和张海客同时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张海客看了看张起灵沉寂而又空茫的眼神,另外半句话没有问出口。
祁愿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不知道。”那姑娘摇摇头,“八十年多前的祭品,身体都这样了,不可能活到现在。”
祁愿掐指算了算——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这里算卦的感知也格外清晰——她斩钉截铁道:“她肯定还活着,你有没有听说过老人家有什么传言呢?”
那姑娘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口问:“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
祁愿有点不耐烦了,嗓音瞬间变得极为淡漠冷酷:
“你要知道,我不是为了解决这个恶魔专程来这里的。
你这里有没有恶魔,这里的人以后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配合我,我可以保证会尽力弄死青铜门后面的东西。”
女孩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势,她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执着问:“你能保证可以解决掉吗?”
祁愿不耐烦了,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等等——”女孩急切地加快了语速,“很多年前有个祭品被人救走了,你们问的是不是她?”
祁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张起灵和张海客的目光也瞬间看了过来。
那姑娘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像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似的,往这边偏了偏头。
“继续说。”祁愿冷声催促。
女孩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那是村里人聊天讲的。”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她们说曾经有个祭品被救出去了。”
张起灵往前走了半步:“被谁救的?”
“有个汉人,把她救走了。”
祁愿挑眉:“汉人?不是董灿?”
“不是。”女孩摇头,“那会儿还没董先生呢,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回忆村里老一辈讲过的话。
“那个祭品是从小被选中的,本来要送进青铜门。但她在外面和一个人好上了,还生了孩子。”
祁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他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很复杂。
一旁的张海客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担忧。
“后来呢?”祁愿转回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后来就被发现了。”那姑娘说,“部落里的人把她抓回来,送去献祭,没几天就有人闯进来把她救走了。”
“那个汉人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女孩摇摇头,“只知道应该是她相好的……”
石屋里安静了几秒。
祁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以她的直觉,那个被救走的祭品,很可能就是张起灵的母亲。
“村里有没有人知道她被救到哪里去了?”她问。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祁愿盯着她,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女孩的表情不像在撒谎。
“你知道的还挺多。”她慢悠悠地说。
那姑娘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有点讽刺:“就这么一个小村子,没有事情能瞒得住的。”
祁愿点点头,站起身。
“行,谢谢你了。”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
“你叫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好像很久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央金。”她说。
祁愿点点头,掀开毛毡出去了。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走得像个游魂。
祁愿回头握住他的手,他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脸上,眼神竟带了点茫然和无助。
祁愿心里一痛,把他揽入怀中,想了半天才找到了安慰的理由,在他头顶温声开口:“至少……已经有线索了不是吗?”
张海客转了个方向,仿佛远处有极好的风景值得细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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