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黑瞎子甚至把道上有关张家的小道消息都说完了，可惜有用的信息实在不多。
祁愿看他那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想了，再想头发都白了。”
“行吧。”黑瞎子靠回椅背，“反正你俩现在这情况，慢慢找呗，又不赶时间。”
祁愿点点头，站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放在桌上。
黑瞎子看着那盒子，眼睛亮了：“这是什么？”
“黑科技。”祁愿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自己摸索。”
黑瞎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副墨镜，镜框是哑光黑的，镜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看起来和普通墨镜没什么区别。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有点失望：“这不就是普通墨镜吗？”
祁愿笑而不语。
黑瞎子狐疑地戴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卧槽！”他一把摘下墨镜，瞪着祁愿，“这什么玩意儿？刚才那是什么？”
祁愿笑得直不起腰。
黑瞎子又戴上，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透过镜片，他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世界——还有温度，有能量流动，有隐约的红外轮廓，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手指按在镜框上留下的余温。
“反正是个科技含量很高的小东西，都是些小功能。”祁愿笑嘻嘻的，“你自己摸索用法吧。”
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玩意有哪些功能，不知道是买啥东西的赠品。
黑瞎子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墨镜摘下来，像捧圣物一样捧在手里，对张起灵说：“哑巴，你这媳妇儿，你降的住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愿笑够了，走过去挽住张起灵的胳膊：“行了，不跟你贫了，我们得走了。”
“这就走？”黑瞎子愣了一下，“不多待两天？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请你们吃饭啊。”
“下次吧。”祁愿说，“还得赶火车去东北呢。”
黑瞎子站起身，送两人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张起灵。
“哑巴。”
张起灵回头看他。
黑瞎子难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说：“不管能不能找到，你还有我们这帮朋友。有事说话。”
张起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黑瞎子又看向祁愿：“祁同志，哑巴就拜托你了。”
祁愿笑了：“放心，欺负他的时候我会注意分寸的。”
黑瞎子：“……”
张起灵：“……”
门在身后关上，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走了一段，张起灵忽然开口：“欺负我？”
祁愿眨眨眼：“怎么，怕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祁愿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你这是在撒娇吗？”
张起灵目视前方，耳根又红了。
祁愿愉悦地笑出了声，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往前走。
中午，两人重新回到火车站买票上车，列车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茫茫的平原。
第二天下午，列车终于抵达了距离建设兵团最近的一个小站。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个简陋的月台，旁边几间低矮的平房，连站牌都是块木板上用红漆写的字。
两人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环顾四周。
可能地势太开阔，这里的天看上去比南方低一点，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近处是一片片开垦出来的农田。
几排土坯房散落在田野之间，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的人影在走动。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清新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牛叫声。
“走吧，”祁愿拉紧张起灵的手，“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去农场。”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二十分钟，找到了团部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建设兵团X师X团招待所”几个字。
祁愿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桌后，正在织毛衣。
“同志，住店吗？”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祁愿身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是来探亲的吧？”
祁愿笑着点头：“对，大姐，还有空房吗？”
“有有有，”女人放下毛衣，站起身，“要几间？”
祁愿看了张起灵一眼，然后说：“两间。”
女人愣了一下，看看祁愿，又看看张起灵，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两间。一天一块二，饭票另算。”
办完手续，女人领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一道门，是个不大的院子，四面都是土坯房，门上挂着号牌。
“这两间挨着，”女人指了指其中两扇门，“你们看看行不行。”
祁愿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个搪瓷脸盆。
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挺好，”祁愿回头说，“就这两间吧。”
女人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晚上早点回来”“有事到前面找我”之类的话，就转身走了。
祁愿进了自己那间，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把整个天空染成橙红色。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收工的号子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听见隔壁传来开窗的声音。
侧过头，张起灵也推开了窗户，正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那张俊美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祁愿看着看着，忽然笑着问：“你说，爸妈见到咱们，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张起灵想了想，然后说：“瘦了。”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瘦了？哈哈哈，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很温柔。
祁愿被他看得心里暖洋洋的，恨不得现在就翻窗过去抱住他。
不过想想这土坯房的窗户，还是算了。
“明天早点起。”她没话找话说。
“嗯。”
“还有，”祁愿想了想，“明天就像平时见熟人的时候那样演。”
张起灵点点头。
祁愿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有点不放心。
其实她不担心他的演技，就是担心他做了那么久的祁愿，说不定比她还要像爸妈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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