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一边处理配料，一边闲话家常：“我这个工作还早得很，军区这边要审批，还有政审之类的。而且，我们还不清楚这次换身体的上限和冷却时间。”
张起灵一边剥蒜一边沉默地听着。
“就算冷却时间久一点也没事，到时候如果已经开始培训学生，那就先安排理论学习。”正说着，祁愿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你当时自己修炼内功，那应该也学了一些中医了？”
“嗯。”
“学得怎么样？能教内功修炼吗？”
“可以。”张起灵点了点头。
祁愿赞道：“真厉害，你是真的聪明。”
厨房里渐渐飘出白斩鸡特有的清香，她立刻关火把鸡捞出来，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冰水里过凉，然后擦干表面水分，手起刀落，咔咔几下，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码在白瓷盘里。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碗，倒上酱油，切了点姜末蒜末，再淋上一勺辣椒油，调了一碟蘸料。
“好了，端过去。”
张起灵接过盘子和蘸料，目光在手上那盘白斩鸡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餐桌。
祁愿端着一碟小菜和两碗米饭跟在后面。
两人坐下，祁愿夹起一块鸡胸肉，在蘸料里滚了滚，放进嘴里。
嗯，嫩滑，鲜甜，蘸料里那点咸鲜刚好把鸡肉的香味勾出来，好吃。
她嚼着，看向对面。
张起灵也夹了一块，是鸡翅中段，连皮带肉，在蘸料里轻轻一沾，然后送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细细品味。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
这次是鸡腿肉。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祁愿端着饭碗，看着他筷子不停，那盘白斩鸡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张起灵。”
他抬起眼看她，筷子还夹着一块鸡胸肉。
祁愿指着那盘已经快见底的鸡：“你这是……很喜欢？”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筷子上那块肉，又看了看盘子里仅剩的两三块。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把那块肉放到她的碗里。
“……还行。”他说。
祁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还行？”她笑得肩膀直抖，“你一个人吃了大半只鸡，这叫还行？”
张起灵垂下眼帘，没说话，但那耳根又悄悄红了。
祁愿笑够了，托着腮看他，眼睛里全是兴味。
“你是喜欢吃鸡呢，还是单纯喜欢吃白斩鸡？”她慢悠悠地开口问。
张起灵思索了一下，眼神有点茫然。
“看来你也不知道。”祁愿话锋一转，笑得有点坏，“回头我给你做辣子鸡、红烧鸡、盐焗鸡、叫花鸡、小鸡炖蘑菇……一个个试过去。”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
“好。”他说。
祁愿满意地点头，继续扒饭。
洗完碗，两人擦干手，坐到那张书桌前。
张起灵在桌子上找了一本《黄帝内经》看着，祁愿看不过去了，从空间里找到一本《药王谷医经》递给他。
“看这个世界的古代中医著作……太慢了，也有一些局限，如果你是为了学我那些治疗方法，那不如看这本。”
张起灵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入目就是祁愿那手漂亮的毛笔字。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医者，顺天地之气，调阴阳之衡……”
他抬头看了祁愿一眼。
祁愿正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晶体，又在面前放了一堆仪器，不知道打算对这晶体做什么。
见他看过来，她扬了扬下巴：“看我干什么，继续看书啊。药王谷的入门典籍，我亲手写的，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她腾出一只手，用拇指指着自己，嘚瑟地笑着说：“在下药王谷谷主祁愿，师从于我必能名扬天下！”
张起灵：“……”
他低下头，继续翻。
一页，两页，三页……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祁愿写的东西条理清晰，从阴阳五行讲到脏腑经络，从病因病机讲到辨证论治，深入浅出，比古代那些繁琐的医书好懂多了。
翻到第三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灵枢针法九式？”他念出标题，看向祁愿。
祁愿正拿着激光枪一样的东西往盒子里面照，闻言点点头：“针灸用的，配合内功效果更好。你想学？”
张起灵想了想，点头。
祁愿放下仪器，站起身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一手撑在桌上，一手越过他的肩膀，点在书页上。
“第一式这个步骤，主要用来疏通督脉。”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你先把穴位记熟了，回头教你行针手法。”
张起灵“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祁愿却没走，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翻书。
翻到第五章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这一章是我后来加的，讲的是如何用内功辅助诊断。比如——”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他左手手腕上。
“脉象浮沉，可以感受；气血盛衰，可以感知。”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一丝极细的温热气息从他腕间渗入，“就像这样。”
张起灵垂眼看她。
祁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眨眨眼：“感觉怎么样？”
“痒。”他说。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趴在他肩膀上笑得直抖。
“痒？”她笑够了，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水光，“逗我呢？什么时候学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末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跟我学的吧？”
张起灵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弯，但祁愿看见了。
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学坏了啊你！”她松开他，气哼哼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但眼睛里全是笑。
张起灵摸了摸自己的唇，低头继续看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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