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脑子里轰得一声。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视角换了。
她的手按着张起灵的脑后，唇贴着
他的唇。
主动权瞬间易位。
张起灵抬起头，深邃的眼睛望着她，那张脸俊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抱歉。”他说。
祁愿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之前还刚说了亲吻只能两情相悦。
但她刚张开嘴，他又吻了过来。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他像在做什么严谨的实验，先轻轻碰一下，退开，然后又贴上来，停留三秒，再退开。
祁愿被他这一下一下的啄吻弄懵了。
这是在……叠加互换时长？
按次数算还是按时间算？这玩意儿也没做过实验啊！
她脑子里还在思索这些有的没的，张起灵忽然换了个方式，唇齿实实在在地贴上来，停留了五秒、六秒、七秒——
祁愿不记得自己是几秒开始放弃思考的。
她只知道当他的唇再次离开时，她没忍住，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含住他的唇探入了舌尖。
张起灵浑身一震。
那是一种从脊椎窜上来的、无法自控的战栗。
他原本垂落的手像被什么力量牵引，抬起来，覆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物，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皮肤的热度。
他把她又按近了一些。
近到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和自己同样急促的心跳。
呼吸交缠，分不清是谁乱了谁。
祁愿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锅煮开的水，从指尖到脚尖都在发烫。
她抓着他后脑的头发，指腹蹭过发茬，有点扎手，但不想松开。
她从来没想过，张起灵对她的吸引力这么大，连这种带着实验性质的吻都让她忍不住沉迷。
但此刻她并不讨厌被当成实验对象。
甚至希望这个实验能再久一点。
又过了一个吻的长度，张起灵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微微退开几厘米。
祁愿睁开眼，看见他睫毛低垂，呼吸还有些不稳，唇色比平时红了一点。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应该够了。”
祁愿还没从那一锅沸水里捞出来，脑子糊成一团：“什么？”
“时间。”张起灵说，“应该够了。”
祁愿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说的是时长。
刚才那一连串的吻，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分钟。
上次亲了几秒就换了三天，不管是按时长算还是次数，这次按道理应该能换……
她还没来得及换算，张起灵的右手忽然抬起。
动作极快。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按在她颈侧某处，不轻不重地一捏。
祁愿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张起灵你他妈——”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她就软倒在他怀里。
张起灵接住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乖乖沉睡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空间拿出上次她用过的充气垫放在车后面的空地上，把她轻轻放在上面，又拿出一件军大衣，仔细盖好。
黑瞎子和老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起“恶性袭击事件”，两人表情精彩得像看了场哑剧。
黑瞎子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老刀干脆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假装研究格尔木的地形。
张起灵没有解释。
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点火，挂挡。
引擎的低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闷哼。
祁愿睁开眼，眼神从涣散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三秒。
她坐起来，军大衣滑落。
“张起灵——！”
张起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脚下油门踩得更狠了。
吉普车猛地往前一窜。
祁愿一下窜了过来，伸手要去拉车门，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哎哎哎姑奶奶你别——”
“松手！”
“不松！你要是跟过去，哑巴回来能把我皮扒了！”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刚才不都见识了吗！”
祁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吉普车已经冲出了巷口。
只有一溜还没散尽的尾烟，在路灯下悠悠地飘。
祁愿盯着空荡荡的巷口。
夜风把她散落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糊在脸上，她没动。
黑瞎子屏住呼吸，墨镜后的眼珠子都不敢转。
他见过祁愿很多面——
嬉皮笑脸逗哑巴的那面，在墓里干脆利落削怪物的那面，算账时精得像鬼的那面。
但没见过她这样。
不说话，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钉进地里，风刮过来都绕着她走。
老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把脖子转回来了，看了祁愿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开始研究自己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带。
黑瞎子用眼神骂他：你他娘刚才不是挺能装吗，现在倒知道看我？
老刀用眼神回：你上。
黑瞎子：……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黑瞎子。”
祁愿的声音从嘴里出来，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调子，也不像刚才追车时炸毛的火气。
很平，甚至有点过于平静。
黑瞎子喉咙一紧：“在。”
“你知道人民日报的记者在哪找吗？”
黑瞎子愣了一下。
这话题转得太快，他没跟上。
“人民……日报？”他重复，确认自己没听错，“北京那个人民日报？”
“嗯。”
祁愿终于动了，她转头看向黑瞎子，神色平静，已经没了刚才追车时那种炸毛的火气。
“他既然要去送，我就把其他的事安排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黑瞎子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按照原计划，我们把那破疗养院连根刨了。”祁愿说，“他唱主角，我在台下搭戏，要干就干票大的。”
黑瞎子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这才对嘛。”他推了推墨镜，声音里带了点久违的兴奋，“我还以为你光顾着追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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