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用张起灵那张脸做出这个表情,黑瞎子看得眼皮直跳。
“你们故意的吧?”他控诉。
“没有。”张起灵顶着祁愿的脸,语气很平静,“她说试试。”
黑瞎子看向祁愿。
祁愿一脸无辜:“就试试嘛。”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两个人计较。
“行吧,”他转身推开院门,“先说说,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小院不大,收拾得很利落。
正屋门开着,老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份地图。
见人进来,他站起身,目光在祁愿和张起灵身上停了一瞬,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祁愿用张起灵那张冷淡的脸,面不改色地回答黑瞎子的问题:“GPS。”
黑瞎子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全球定位系统,”祁愿一本正经,“卫星发信号,地面接收,经纬度精确到米。你身上我早装了追踪器。”
黑瞎子看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转向旁边那位:“哑巴,她是不是在耍我?”
张起灵垂着眼,没看黑瞎子,也没看祁愿,声音平平的:“不知道。”
黑瞎子:“……”
他又看看祁愿,又看看张起灵。
祁愿的表情纹丝不动,张起灵的表情也纹丝不动——但这俩人现在换着皮,他根本分不清谁在说真话谁在扯淡。
“我身上肯定没别的东西,衣服也经常换,”黑瞎子忍不住又点了一根烟,“你是装在鬼哭岭那批货里面的?”
祁愿笑而不语。
黑瞎子半信半疑,反正那些货过几天都要清空了,随她去祸害别人。
“行了,说正事。”老刀吼了一嗓子,把地图摊在桌上。
“疗养院在这。”他手指点在格尔木市东南侧,一个远离主城区的位置,“周围三十公里都是戈壁滩,没有遮掩,白天靠近容易被发现。”
张起灵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地图。
祁愿也凑过去,手肘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
黑瞎子看了看他俩,没说话,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核心区在这几栋。”老刀用指甲画了个圈,“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据说是实验室,外人一律不准进。外围有围墙,三米高,顶部拉着铁丝网。”
“守卫呢?”祁愿问。
“白天四班岗,每班四人,配枪。晚上加一倍。”老刀顿了顿,“但主要守卫力量集中在核心区外围,后勤那边反而松散。”
他抬眼看向祁愿:“你有路子?”
祁愿没立刻回答,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先看看。”她说,“实地走一趟。”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戈壁滩染成一片暗红。
祁愿趴在一处土坡后面,手里举着从空间拿的单筒望远镜,焦距拉到最大。
守卫都是真枪实弹的军人,无人机就不好在他们面前亮相了。
疗养院的外墙比她想象中更旧,刷着灰白色的涂料,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砖色。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斜挎着五六式半自动,神情有些倦怠。
祁愿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门岗旁边那个笔直的身影上。
年轻,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站得跟标杆似的。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帽子戴得端正,手里那杆枪握得比旁边那俩人都紧。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认识?”黑瞎子趴在她右边,压低声音问。
祁愿没说话,又看了几秒。
那个年轻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头微微侧向这边,目光在戈壁滩上扫了一圈。
祁愿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只露出一条缝。
“刘振东。”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轻,“南京军区内功班的学员,第一期。”
张起灵从她左边看过来。
“我记得他,”祁愿说,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练功最刻苦的那个。资质比最厉害的那几个差一点,但是勤能补拙,结业考核专业成绩第四,综合成绩第一,我还给他写过推荐信。”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怎么跑这儿守门来了。”
黑瞎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年轻人,没吭声。
夜越来越深。
十一点四十,疗养院除了核心区那栋三层楼还亮着几点灯,其他地方都沉入黑暗。
祁愿换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夜行服,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她落地的位置是后勤区和核心区之间的绿化带,种着几排营养不良的杨树,刚好遮住身形。
张起灵留在外面接应,黑瞎子和老刀撤回车上等消息。
祁愿贴着墙根往前摸,避开两拨巡逻,最后在一排老旧的平房后面停下。
左边第三间,窗户还亮着。
她闪身过去,贴着窗边往里看。
单人宿舍,陈设简单。
刘振东坐在床边,正低头擦枪,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想心事。
祁愿抬手在窗户上用特殊的节奏轻轻敲了五下。
刘振东动作顿住,表情不变,眼神却有些惊疑不定。
第二波敲击,三短。
这是内功班训练时常用的暗号,表示“安全,可接触”。
刘振东放下枪,起身走到窗边。
他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看到窗外那张脸。
月光下,俊美到近乎冷峻的面容,正是他结业后再没见过、却无数次回想过的“张教官”。
刘振东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喊“张教官”,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祁愿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她推窗户,刘振东立刻闪身让开。
窗户无声滑开,祁愿翻身进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刘振东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张教官……”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您怎么来了?”
“白天路过,正好看到你。”祁愿靠在窗边,打量着他,“瘦了。”
刘振东低头,没说话。
祁愿拖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反着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怎么到这儿来了?”
沉默。
过了很久,刘振东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
“我主动申请的。”
祁愿挑眉。
“因为……班长他们留在南京的疗养院,我觉得自己学的也不差,也想用这身本领治病救人。”
刘振东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裤缝。
“回老家探亲的时候听说青海这边也有个疗养院,我想,这边条件艰苦,更需要懂行的人,而且离家近,就打了申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来了才知道……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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