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转身走向简陋的卫生间，想象张起灵昨晚怎么在酒桌上应付那些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快速洗漱完，她从空间里掏出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
今天起的有点迟，就不自己做了，吃以前的存货。
她从空间里拿出疤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摊在桌上，一边吃一看。
清单上的需求量确实不小，几乎是把黑市上最紧俏的几样东西包圆了。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烟酒糖茶……这疤爷胃口不小，每样的数量都够开个小百货商店了。
祁愿喝了口粥，拿出仿纸平板确认库存，顺手也填上价格。
价格不能定得太低，太低显得假，也容易让人怀疑来源；也不能太高，太高把客户吓跑。
她参考之前给王铁柱他们的“友情价”，适当下浮一点，作为“批发价”。
手表，上海牌，市面凭票120-150元，黑市炒到200以上。她定价180元一块。
自行车，永久牌，市面160-180元加票，黑市250-300。她定价210一辆。
缝纫机，蝴蝶牌，市面150左右加票，黑市220-250。她定价180一台。
……
以此类推，她把清单上每样货都标了价，最后汇总出一个总金额。
数字不小，但在疤爷这种级别的黑市贩子承受范围内，而且比他从其他渠道拿货肯定要划算。
弄完这些，她三两口解决掉早餐，收拾了碗筷，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本全新的硬壳笔记本，空白内页的那种。
翻开第一页，她提笔写下标题:《人情往来》。
然后开始按照记忆，一个一个梳理在金陵这段时间结识的、有一定交情或往来的人。
每人一页纸，上面写简短的信息和备注，有互相送礼的也记上。下面画一张栩栩如生的速写，确保看了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梳理完这些，祁愿合上笔记本，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个“人脸档案”，下次就算再突然互换，张起灵对着本子也能对上号，不至于完全抓瞎。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别再突然换了——但这玩意显然不由她控制。
弄完这个档案已经十点多了，祁愿把报价单折好，提着一包鸡蛋糕去孙主任办公室借用电话，按照疤爷留的运输队分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警惕的男声：“喂？找谁？”
“我找疤爷。”孙主任还在办公室，祁愿尽量言简意赅，“姓张。”
那边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是张同志！稍等，我去叫疤爷！”
一阵脚步声和隐约的喊声过后，疤爷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张同志！哎呀，可等到您电话了！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见面详谈。十二点，中山北路，‘刘记裁缝铺’旁边第二个巷口。”
“成！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祁愿在孙主任这边拿了一些新的信件，就出发了。
十一点四十几，祁愿赶到了“刘记裁缝铺”旁边的巷口。
疤爷已经等在那里了，就他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顶帽子，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黑色人造革皮包。
看到祁愿穿着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地走来，疤爷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张同志！”
祁愿对他点点头，没多寒暄，直接带着他走进巷子深处，找了家很隐蔽的私人菜馆，要了个最里面的包间。
点完菜，等服务员出去，疤爷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张同志，那边怎么说？货能供上吗？价格……？”
祁愿从挎包里拿出那份填好价格的清单，推到疤爷面前。
疤爷急忙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手指在纸面上一个个数字划过，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到最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张同志！”他声音有些激动，“这价格……太够意思了！比我想的还要好！”
祁愿给的这价格，比他从其他那些七拐八弯的中间商手里拿货，平均要低一成半到两成！
而且看这清单的详尽程度和报价的规整，对方显然是个有实力、讲规矩的大供货商！
“不过……”疤爷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张同志，不瞒您说，这批货数量不小，总价……也相当可观。我这边，一时半会儿，现钱可能周转不开。您看，能不能……分批提货？或者，用一些……别的硬通货抵一部分？”
祁愿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这么大一笔交易，全要现金不现实。
“可以。”她点头，“黄金，外汇券，全国粮票，或者……有年份、品相好的老物件，都行。具体折算比例，按市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次交易，先付三成定金。货分两批给，定金到，第一批货到指定地点。尾款结清，第二批货全部到位。交易地点和时间，每次提前半天通知，你们自己派人去提，安全自负。”
疤爷听完，心里快速盘算。
规矩清晰，条件合理，甚至可以说相当宽松了。三成定金虽然也不少，但相比总价和利润，完全可以接受。
“成！”疤爷一拍大腿，“就按张同志说的办！我回去就准备！定金最晚明天下午，给您送到哪儿？”
祁愿报了个离铁路局不远、但人员混杂的邮局地址：“存局候领，写‘张雪松’收。”
“明白！”疤爷连连点头。
正事谈完，菜也陆续上来了。
小饭馆的师傅手艺不错，几道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
祁愿尝了一口红烧鱼，眼睛微微一亮。味道确实好，咸鲜适中，鱼肉嫩滑。又尝了尝红烧鸡，更是滋味绝佳。
疤爷直接夸上了：“张同志您从哪打听到的这家店，这手艺真是绝了！”
“我也是听说的，第一次来，确实不错。”祁愿笑眯眯地举杯，“来干一杯，咱们一起发大财！”
……
酒足饭饱之后，送走脚步轻快的疤爷，祁愿转身又折回了那家小菜馆。
不多时，她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走了出来。
饭盒里是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红烧鱼和红烧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回到宿舍，她把两个饭盒和自制的人际关系档案一起放进空间里那本笔记本旁边。
想了想他应该还没走出山，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米饭摆在旁边，这才拿出笔记本写消息。
“张起灵：
今日发现一私人菜馆，红烧鱼和红烧鸡滋味甚佳，已打包一份请你尝鲜。
我已做好金陵人际关系备忘一册，预防昨晚之事重现。
明日始，跑上海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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